七月二十六,卯时。
田文在驿馆中醒来时,天光已透过窗纸,在青砖地上投下淡淡的光斑。他起身推开窗户,晨风带着盐场特有的咸腥味涌入,还混杂着炊烟和人声——陶邑已经开始新一天的劳作了。
这是他作为监官正式履职的第一日。
简单洗漱后,田文没有立即去猗顿堡,而是走到院中那棵老槐树下,负手而立。昨日的所见所闻在脑中一一浮现:整洁的街道、有序的盐场、恭敬的百姓、详实的账目,还有范蠡那双平静却深不见底的眼睛。
这个范蠡,比他预想的更难对付。不是难在对抗,而是难在判断——此人行事看似处处逾矩,却又事事有理;看似为陶邑尽心尽力,却又让人捉摸不透其真实意图。
“大人,”老仆端来早膳,“范大夫派人来问,辰时可否在猗顿堡议事?”
“回话,就说我辰时准到。”田文坐下用膳,忽然想起什么,“对了,你去城西粥棚看看,早膳是否如常供应。”
老仆一愣:“大人这是……”
“照做便是。”
辰时初,田文准时来到猗顿堡前厅。范蠡、屈由已在等候,司马青却不见踪影。
“田监官早。”范蠡拱手。
“范大夫、屈监官早。”田文入座,看似随意地问,“司马监官呢?”
范蠡神色不变:“司马监官昨夜研究护卫船队海图至深夜,今晨身体不适,已派人告假。”
田文点头,没有追问,直接切入正题:“范大夫,屈监官,今日请二位来,是想商议三件事。第一,盐场账目需彻底清查,此事由屈监官主理,我每日过目进度。第二,护卫船队筹建需加快,司马监官既负责此事,三日内需拿出详细章程。第三……”
他顿了顿,看向范蠡:“陶邑与各国贸易往来频繁,特别是与齐国。如今齐国内乱,楚国朝中对此颇为关注。范大夫可曾评估此事对陶邑的影响?”
这个问题来得突然,但范蠡似乎早有准备:“田监官问得及时。齐国内乱,对陶邑确有影响。其一,齐国是陶邑盐的重要买家,若内乱持续,盐销受阻。其二,战火可能蔓延至边境,陶邑需加强防备。其三……”
他略微沉吟:“齐国内乱,晋、燕等国可能插手,中原局势将变,陶邑身处要冲,恐难独善其身。”
田文静静听着,等他说完,才道:“范大夫分析透彻。那应对之策呢?”
“应对之策有三。”范蠡伸出三根手指,“其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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