七月二十七,辰时。
齐国内乱的消息,终于在晨光中抵达陶邑。不是通过官道驿马,而是隐市的信鸽——比楚国正式通报快了至少一日。范蠡展开那卷细小的帛书时,手指罕见地顿了顿。
“田恒薨,田乞弑父自立,诛大臣十七人。公子阳生逃,下落不明。晋兵压齐境,燕使入临淄。齐乱,天下乱矣。”——墨回的笔迹,简洁,冷峻,每个字都像刀刻。
范蠡放下帛书,走到窗前。晨雾中的陶邑安静如常,盐场开工的钟声隐约传来,百姓开始新一天的劳作。他们还不知道,千里之外的那场变乱,将像投入水中的巨石,涟漪终将波及这座小城。
“阿哑。”他唤道。
阿哑悄无声息地出现,等待指令。
“三条消息,分送三处。”范蠡语速平缓,“第一,告诉姜禾:公子阳生务必藏好,近期不可露面。田乞必全力搜捕,海上也不安全。第二,告诉白先生:齐国海滨据点进入静默,人员疏散,只留眼线。第三,告诉墨回:谢他报信,问他楚国动向。”
阿哑点头记下,却没有立即离开,而是打手势问:田监官那边?
范蠡沉吟:“先不说。等楚国正式通报。”
但田文知道得比范蠡预想的还要快。巳时初,范蠡正在与屈由核对盐场本月账目,田文的仆从便来请:“田监官请范大夫、屈监官到驿馆议事,说有要事相商。”
两人对视一眼,心中都有了预感。
驿馆书房里,田文面色凝重,案上摊着一卷刚到的官方文书。见范蠡二人进来,他直入主题:“刚接到郢都急报,齐国生变。田恒暴毙,田乞掌权,诛杀大臣,公子阳生出逃。楚王召集群臣议事,令各地监官密切关注动向,加强防备。”
范蠡接过文书细看,内容与墨回的信基本一致,但措辞更官方,也更谨慎。文书末尾特别强调:“各边城需稳守疆界,不得擅启边衅,亦不得私通齐室。”
“田监官如何看待此事?”范蠡放下文书,问道。
田文没有直接回答,反问:“范大夫以为呢?”
两人目光相触,都看到对方眼中的审慎。范蠡缓缓道:“齐国内乱,中原必乱。晋国早已虎视眈眈,燕国也不会坐视。战火一起,陶邑这个四战之地,首当其冲。”
“范大夫认为战火会波及陶邑?”
“不是认为,是必然。”范蠡走到墙边地图前,手指划过齐国、陶邑、宋国、楚国,“田乞弑父自立,名不正言不顺,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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