六月二十四,卯时初。
东方天际刚泛起鱼肚白,陶邑码头已人声鼎沸。五十艘满载盐包的货船依次排开,船工喊着号子将最后几袋盐扛上甲板。海狼站在最前头的指挥船上,按剑而立,目光如鹰隼般扫视着河面与两岸。
这是范蠡给田穰的“定金”——五千石海盐,价值超过千金。如此大规模的运输,在陶邑建城以来还是头一遭。码头上聚满了看热闹的百姓,交头接耳,议论纷纷。
“听说了吗?这是运去临淄给齐相国的。”
“范大夫这是要跟齐国联手啊。”
“可不是嘛,楚国水师都快打过来了,不找个靠山怎么行?”
人群中,几个不起眼的汉子默默观察着,将船队规模、出发时间一一记下,悄然退去。他们是各方势力的眼线——楚国的、端木赐的、甚至可能还有越国的。范蠡对此心知肚明,却毫不在意。他要的就是让他们看见,陶邑与齐国的合作已进入实质阶段。
猗顿堡前厅,范蠡披衣坐在主位,肩上的伤仍在隐隐作痛,但比昨日已好了许多。白先生、姜禾分坐两侧,阿哑立在阴影中。
“船队辰时出发,顺流而下,三日可达临淄。”白先生汇报道,“海狼带了三百守军护卫,都是精锐。另外,按您的吩咐,船上插了齐、宋、陶三面旗帜,彰显三方合作。”
范蠡点头:“田穰那边可有新消息?”
“飞鸽今晨刚到。”白先生取出一卷小帛书,“田穰同意定金只付三成,但要求余款在楚军退兵后十日内结清。他还说,已派使者前往楚国边境‘表达关切’,暗示楚国不要轻举妄动。”
“做戏做全套。”范蠡嘴角微扬,“田穰这人,贪财惜命,但办事还算牢靠。只要钱给够,他会出力。”
姜禾递过一碗药:“大夫,该喝药了。”
范蠡接过,一饮而尽,眉头都没皱一下。放下药碗,他继续问:“土地庙那边布置如何?”
“已按计划安排妥当。”白先生指着地图,“庙内埋伏二十人,由阿哑带领。庙外巷口各有十人,弓箭手占据两侧屋顶。我扮作老郑的同伙,持信赴约。只是……”
“只是什么?”
“大夫,我还是觉得太冒险。”白先生蹙眉,“若来的是楚国死士,人数众多,我们这点人恐怕不够。若来的是端木赐的人,他必有后手。您伤势未愈,不宜亲自涉险,但至少该多派些人手。”
范蠡摇头:“人多反而容易暴露。土地庙周边地形
本章未完,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!