记录种下去的第七天,根里的光变了。不是暗金色,是“白”。白得像雪,但比雪亮。亮得刺眼。塔格站在树下,用手挡住眼睛。光从他指缝里漏进来,照在他的脸上,像刀割。根在哭。不是人的哭,是“震”。震得地面在颤,树上的花在落。艾琳的脸在花里晃,不是笑,是“听”。她在听根在说什么。
“艾琳。根怎么了?”
花里的艾琳没有回答。她在听。听了好久。
“根在读创始者的记忆。读到了疼。疼得哭了。”
怀特从飞艇翅膀下走过来,手里没有东西。他的眼睛里有血丝,嘴唇干裂。他走到树根边,蹲下来,把手按在上面。根在他手心里跳,跳得很快。他在听,听创始者在说什么。
“怀特。听到了吗?”
怀特的脸白了。“听到了。他在说——对不起。说了很多遍。说了一万年。”
赫伯特从树下站起来。他的腿还在抖,但他站着。他握着塔格的短剑,剑刃上的光在闪。
“创始者不只是愧疚。他还有忠诚。对艾琳娜的忠诚,对第九回响的忠诚,对自己的理想的忠诚。忠诚让他造了伊甸。忠诚让他害了那么多人。忠诚让他不敢回头。”
塔格把短剑从赫伯特手里拿回来,插在地上。
“忠诚不是错。错的是忠诚的对象。”
赫伯特看着他。“那你的忠诚给谁?”
“给活着的人。给陈维。给艾琳。给索恩。给巴顿。给你。给所有被记住的人。”
北边的方向传来一声巨响。不是雷,是“裂”。新伊甸裂开了。从顶部开始,裂到底部。裂缝里有光涌出来——灰白色的,但光里有一点暗金色。很小,小得像一颗灰尘。它在跳。
塔格站在矮墙上,看着那个裂缝。
“它怎么了?”
白衣人的声音从根里传来。
“它在长。长出了心。创始者的忠诚。忠诚长成了心。心在跳。”
“心在跳,就是活的。”
“活的就会想。想怎么让人进去。”
新伊甸的裂缝里走出一个人。不是从外面走进去的,是从里面走出来的。灰白色的,没有脸。但它有形状——人的形状。它走到矮墙外面,停下来。没有跨进来。
塔格从矮墙上翻了过去,站在它面前。
“你是谁?”
那个人没有脸,但它在“看”。看得塔格后背发凉。
“我是创始者的忠诚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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