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我活着吗?”
“在根里。在我的记忆里。你不会死。”
忠诚跪了下来。跪在矮墙外面,跪在根上。根缠住它的脚踝,温的。
“塔格。我不信完美了。我信疼。疼了,就知道活着。”
它碎了。不是被打碎的,是“自己”碎的。碎成粉末,粉末在风里飘。粉末里有光点,暗金色的,很多。光点在飞,飞向树,飞向花,飞向根。被根吸走了。
白衣人在根里,捧着花。它接住了那些光点。
“塔格。忠诚来了。在我的身体里。它碎了,但它还在。因为你们记住了它。”
塔格把短剑从地上拔起来。
“记住了。不会忘。”
他转过身,走回火种镇。左膝不疼了。不是不疼了,是今天有人活了。活了就不会死了。
但北边的新伊甸还在。忠诚碎了,新伊甸没有碎。它还在长。越长越大。它的身体里还有东西——不是心,是“脑”。脑在算,算怎么让人进去。
塔格站在矮墙上,看着那个巨大的灰白色东西。
“花。它还在长。”
“看到了。忠诚碎了,但它还有恐惧。创始者的恐惧。恐惧不够好,恐惧被忘记,恐惧爱的人死了。恐惧留在伊甸的身体里,在那些灰白色的光中。”
“恐惧怎么灭?”
“用勇敢。勇敢的人不怕疼,不怕哭,不怕死。勇敢的人,恐惧就碎了。”
塔格把短剑举起来。
“我勇敢。我不怕疼,不怕哭,不怕死。我去。”
“你去会碎。”
“碎了也在。在根里。在柱子上。在我脑子里。不会死。”
塔格从矮墙上翻了过去,向北边走去。伊万背着铁砧跟在后面。赫伯特握着刀跟在后面。托尔和雷蒙德跟在后面。
他们走到新伊甸面前。它站在那里,灰白色的,没有脸。但它的身体上有无数的眼睛——不是人的眼睛,是“恐惧”。恐惧在眼里跳,在找。
“塔格。它在找你。找你的恐惧。”
“我没有恐惧。”
“你有。每个人都有的。你怕忘了索恩。”
塔格的脚步停了。他怕。怕忘了索恩的脸,怕忘了索恩的声音,怕忘了索恩说“不疼”的时候的样子。
“我怕。但我记住了。在根里,在柱子上,在我脑子里。不会忘。”
新伊甸的眼睛闭上了。恐惧找不到他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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