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此事我已有安排。从淮南、弋阳两郡抽调二十名清廉能干的县丞、主簿,即刻赴任江北各县。另从北伐军讲武堂中选拔三十名文职军吏,协助各地编户造册、分发粮种。所需俸禄暂由军中列支。”
他看了一眼赵孟:“赵孟,你安排斥候巡查江北各城,每日将各地施粥、分田、修城的进展快马报回寿春。我要知道哪个县粥熬得稀了,哪个县的种子发了霉。”
赵孟抱拳:“末将领命。”
安排完江北事宜,祖昭从案头拿起一份奏疏。奏疏早已写好,封口用蜡封得严严实实。
“此外,我已上书朝廷,请求减免江北四郡一年赋税。广陵、钟离、历阳、临淮四郡今年秋粮已颗粒无收,若再按常额征税,百姓便只剩逃荒一条路了。”
顾长卿接过奏疏,翻看了两眼,道:“将军,这份奏疏措辞恳切,于情于理朝廷都应准允。只是朝廷那边,江南士族会不会又从中作梗?”
祖昭嘴角微微一动,像是笑又不像:“他们不会。一来江北四郡本就是烂摊子,征税也征不上来,不减免反而显得朝廷刻薄。二来扬州军团此战损失惨重,已彻底退守江南,江北的军政事务朝廷鞭长莫及,默认由我来管。三来,江北百姓若是活不下去举旗反抗,第一个倒霉的不是我,是建康。”
王恬前日离开寿春时曾私下问他,为何战后不趁势向朝廷多要些钱粮兵马,反而先上疏请免赋税。祖昭答得很简单:“江北百姓不是数字,是人。人活不下去,什么忠君爱国都是空话。先把人救活,再谈其他。”
数日后,建康回诏送达寿春。司马衍准了祖昭所奏,诏令江北四郡免赋税一年,另拨钱五十万贯、布帛八千匹赈济江北百姓。虽然拨付的钱粮远不够实际所需,但祖昭知道,这是司马衍能在江南士族面前争到的极限了。
他没有计较,只是将朝廷拨来的钱帛尽数交给顾长卿,又从自己府库中拨出一笔钱一并充入赈灾款项。
到了十一月底,江北四郡的赈济工作全面铺开。
广陵城外,魏璜带着两千士卒在废墟中清理出一片空地,搭起数十座临时窝棚。城门口支起三口大锅,每日施粥两次。起初只有百余人排队,消息传开后,躲在四乡山林里的逃难百姓陆续回城,排队的人从百人增至千人,从千人增至三千。
钟离城外,一队从淮南运来的粮食车队在官道上绵延数里。押运的是弋阳兵,领队的什长曾是祖昭在芍陂初战时的斥候营老卒。他将粮食卸入城中粮仓后,站在城门口点了支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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