葬礼结束后第三日,祖昭在寿春镇北将军府升帐议事。
府衙大堂四壁挂满了舆图,从淮北到江南,从荆襄到青徐,山川城池尽在尺幅之间。堂中摆了数十张条案,左边坐着韩晃、刘虎、吴猛、孙铁柱、赵孟等北伐军将领,右边坐着顾长卿以及从淮南、汝南、弋阳、西阳四郡赶来的郡守县令。
祖昭坐于主位,案上摊着一幅江北四郡的舆图,羊皮纸面上用朱砂密密麻麻标满了注记。他抬头扫了一眼堂中诸人,开口便直入正题。
“石虎退了,但江北打烂了。今日议事,只议一件事,如何把江北四郡从死人堆里拉回来。”
他站起身,走到舆图前,指尖沿淮水南岸缓缓划过。
“广陵郡、钟离郡、历阳郡、临淮郡。此四郡地处淮水南岸,是江北屏障。七月至今,赵军两度南侵,攻破广陵、江阳、高邮、舆县、盱眙、淮阴、阴陵、当涂、义城等十余城。百姓被杀者、逃亡者,不计其数。城中房屋被焚,粮仓被劫,渡口被毁,田地里来不及收割的秋粮烂在地里,越冬的麦种一粒都没播下去。”
堂中鸦雀无声,只听见窗外北风卷过屋檐的呼啸。
“眼下已是十一月。江北百姓活下来的,一没饭吃,二没屋住,三没种子下地。若无官府救助,他们撑不过这个冬天。”祖昭转过身,目光落在魏璜身上,“魏璜。”
“末将在。”
“你率五千步卒,即日分驻广陵、钟离、盱眙三城。广陵驻两千,钟离驻一千五百,盱眙驻一千五百。这三座城是江北门户,石虎虽退,淮北赵军仍在。你的差事有三件:第一,守城;第二,收拢城中及四乡散落的溃兵和流民,编户造册;第三,督促各地县令加固城防,修葺城墙,疏浚壕沟。三月之内,我要三城城头重新竖起北伐军的旗帜,壕沟里灌满水,城门能开关自如。”
魏璜抱拳道:“末将领命。只是广陵城中百姓逃散大半,末将手头兵力有限,若赵军趁冰封时节再来——”
“石虎不会来了。”祖昭打断他,语气笃定,“他的二十万大军损失惨重,短期内无力南侵。这个冬天他能在彭城以北稳住阵脚便是万幸。我让你驻守江北,不是防石虎,是让江北百姓看见北伐军还站在那里。”
他顿了顿,加重了语气。
“百姓看见兵,心里才安。心里安了,才肯回城。回了城,才能种地。种了地,江北才算真正活过来。这是第一步。”
魏璜若有所悟,重重点头。
祖昭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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