转向顾长卿。这位跟随他多年的幕僚,这几年替他打理瓷器、水运、丝绸、盐业各类生意,早已是府中总管钱粮的第一人。
“顾先生,你即刻从淮南、汝南、弋阳、西阳四郡调集物资。粮食、布匹、药材、铁器、木料、种子,有多少调多少。淮南郡调粮五万石、布帛三千匹;汝南郡调粮三万石、药材五百斤;弋阳郡调粮四万石、木料两百车;西阳郡调粮两万石、铁器农具三千件。半月之内,首批物资必须运抵广陵、盱眙两城。”
堂下四郡的郡守面露难色。淮南郡守起身道:“将军,淮南连年供军,府库存粮已不足七万石。若是全部调出,万一明年青黄不接时闹了饥荒——”
“淮南明年若缺粮,从弋阳调。弋阳不够,从西阳调。西阳再不够,用我府里的钱去荆州买。”祖昭目光直视郡守,声音不高却不容置疑,“江北四郡几十万百姓若熬不过这个冬,明年春天淮水南岸便是千里无人区。没有人,就没有兵源。没有兵,就没有北伐。这个账,算清楚了吗?”
淮南郡守缓缓坐下,不再言语。
祖昭继续道:“物资运到江北后,在各城设粥棚施粥,每人每日至少一碗稠粥。流民集中安置在城内外废弃的民房和军营中,优先保障老幼。过冬的棉衣棉被先从军中库存调拨,不足者由寿春工坊赶制。”
他从案上拿起一叠纸笺,那是他这几日抽空整理好的条陈,密密麻麻写满了工整的楷书。
“战后恢复,要从三处下手。其一,收拢人口。流民登记造册,按户分地,无主土地由官府统一分配,五年之内免收田赋。其二,复垦耕地。各地县令组织人手抢种冬麦,种子由官仓拨付,收成后百姓只需归还种子,不另收税。其三,修补城防。城墙豁口、被焚官署、倒塌民房,由驻军协同百姓修缮。做工的百姓每日管两顿饭,另发工钱。”
他放下纸笺,又从案上取出一幅卷轴展开。那是一幅《屯田条要》,画得密密麻麻,分片设屯、按丁授田、五年免税、水利兴修,每一条都写得清清楚楚。
“这是当年我在寿春屯田时用的章程。江北四郡气候土壤与寿春相近,照此施行。各地县令、太守务必亲自督办,不得假手胥吏。若有中饱私囊、克扣粮种者,军法从事。”
堂中诸位郡守县令纷纷起身躬身领命。
韩晃在一旁听着,忍不住插了一句:“将军,江北四郡眼下县衙残破,不少县令或死或逃,缺官严重。这些章程若无人督办,恐怕难以下去。”
祖昭点头道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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