闷的潮味,混着不知道从哪飘来的玉屑粉尘——楼家是做玉石生意的,院子里常年堆着原石,切玉的粉尘像灰尘一样寻常。不远处有切玉机的声音,嗡嗡嗡的,带一点刺耳的金属摩擦声。
他认得这个院子。这是他长大的地方。
也认得那个站在院子中央的小男孩。
四五岁的样子,瘦瘦小小的,穿着一件洗得发白的短褂,蹲在地上看一块原石。看得太入神了,鼻尖差点碰到石头面皮,像只趴在食盆边上的小狗。
是他自己。
小时候的楼望和。
“望和。”一个男人的声音从廊下传来。
小楼望和抬起头,眼睛亮了一下,随即又暗了。他站起来,拍拍膝盖上的灰,乖乖走到廊下。廊下站着的是他爹——楼和应,比现在年轻得多,两鬓还没白,腰杆挺得笔直。
“又蹲那儿看石头?”
“嗯。”
“看出什么了?”
“看不出。”小楼望和低下头,声音闷闷的,“爹,我是不是很笨?别的小孩都会看蟒带看松花了,我什么都看不出来。”
楼和应沉默了一会儿,蹲下来,跟儿子平视。他伸出手,粗糙的指腹按在小楼望和的眼皮上,轻轻撑开。
看了看,又放下了。
“你的眼睛跟别人不一样。”楼和应站起身,语气很平淡,像是在说今天晚饭吃什么,“以后会亮的。但亮之前,你得先学会不用眼睛看石头。”
“不用眼睛怎么看?”
“用命看。”楼和应转身朝切玉间走去,丢下一句话,语气并不重,却每个字都落地有声,“楼家的儿子,不是靠眼睛吃饭的,是靠骨头。”
小楼望和站在原地,眨巴眨巴眼。他听不懂“靠骨头”是什么意思。但他记住了他爹说这话时的背影——挺直的,宽的,像一堵墙。
楼和应在门口停了一下,侧过头,嘴角微微上扬,是那种父亲独有的笃定:“别蹲太久,腿麻了回头我可不想背你。”小楼望和“哦”了一声,又蹲回去看那块石头了。
画面一转。
还是楼家的院子,但天变了。
乌云压顶,风刮得芭蕉叶哗哗响,像是有人在大力甩湿床单。院子里的原石被雨淋得黑黢黢的,石皮上的纹理在水光里显得狰狞。雨还没落下来,但空气已经被拧得出水。
一群黑衣人站在院子里,领头的是个刀疤脸。夜沧澜还没亲自出面,但派来的人已经够分量了。他们脚
本章未完,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!