沈清鸢站在那儿,脸白得没有一丝血色。
崖壁上透出的青光映在她侧脸上,忽明忽暗,像深秋夜里被风吹动的烛火。
“杀孽”两个字,像刀子。
换了别的刀子,沈清鸢眉头都不会皱一下。她从滇西老林一路杀到昆仑玉墟,手上沾过的血不少,黑石盟的,黑矿主的,有该死的也有不该死的。她从不觉得自己干净。
但这老头说的是“杀孽”——不是杀人。
孽,是债。
这世上有一种债,用命还不了,用血洗不掉,只能背一辈子。背到死那一天,带进棺材里,烂成泥,化成灰,都还在。
沈清鸢知道他在说什么。
“看来你心里有数。”老人负手而立,袍子在无风自动的青光里猎猎作响,“那就省了我许多口舌。融玉门的规矩,入阵者需以魂相试。你的魂上缠着一缕怨气,年头不短了,是谁的?”
“我娘。”
沈清鸢说出这两个字的时候,声音很轻,轻到几乎听不见。但她没有低头,没有闪躲。她就那么直直地看着老人的眼睛,一眨不眨。
老人点了点头:“怎么欠的?”
“生我的时候,难产。”
四个字,说完了。
秦九真在洞口外头握紧了铁棍,指关节咔咔响。他没见过沈清鸢这个样子。在他印象里,这个女人从来都是冷的,硬的,玉镯一扬就能布下护阵,玉佛一举就能净化邪玉。她不需要别人心疼,她自己就能扛。
但此刻他忽然发现,沈清鸢的肩膀其实很窄。
窄到在青光的笼罩下,单薄得像一片纸。
“生你的时候难产,所以你就欠了她一条命?”老人不依不饶,“这世上每天都有女人因为生孩子死掉,要照你这么说,活下来的孩子个个都背着杀孽?”
“不一样。”
“哪里不一样?”
沈清鸢沉默了很久。
洞口的楼望和握紧了拳头。他想冲进去,但他知道不能。融玉门的规矩,一个人进一个人出。他进去只会害了她。
“我娘本来可以活的。”沈清鸢终于开口,声音开始发抖,“稳婆说,胎位不正,要剖。但我爹不肯。他说剖腹取子,大人必死,但孩子也不一定能活。他要保大人。”
“保大人没错。”
“可我急着出来。”沈清鸢笑了一下,那笑容比哭还难看,“稳婆后来说,接生接了几十年,没见过这样的孩子——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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