在运河对岸的屋顶上,盯着那间铁皮厂房。
厂房不大,顶上盖着锈迹斑斑的铁皮,墙是红砖砌的,窗户用木板钉死了。门口果然有两条黑狗,趴在铁门两侧,脖子上拴着红绳,像是两团黑色的影子。
雨刚停。地上的积水映着远处路灯昏黄的光,一闪一闪的,像破碎的琥珀。
十一点一刻。
铁门开了。
一个人从里面走出来,伸了个懒腰,掏出烟点上。火光映出他脸上一条长长的疤,从颧骨一直到下巴。他用当地话冲里面喊了一句什么,里面有人回了一句,两个人一起笑起来。
笑声在空旷的河岸上飘荡,像夜鸟的叫声。
楼望和从屋顶上滑下来,落地无声。
他沿河岸摸过去。脚下的泥路被雨水泡得松软,踩上去没有声响。黑狗闻到了生人的气味,竖起耳朵,发出低低的呜咽。楼望和从口袋里摸出两团东西,轻轻丢了过去。
是肉丸子。
泡过酒的肉丸子。
黑狗凑上去嗅了嗅,一口吞掉。不到半盏茶的工夫,两条狗软软地趴了下去,睡着了。
楼望和翻过围墙。
厂房里堆满了东西。
原石、切割机、砂轮、一桶一桶不知道是什么的化学液体。空气里弥漫着一股刺鼻的酸味,呛得人眼睛发疼。地上散落着楼家商号的包装盒,还有一叠还没贴上去的假标签。
最里面,是一张长条桌。
桌上摆满了已经加工好的“成品”——那些注过胶的翡翠,在昏暗的灯光下泛着不自然的绿光,像一堆塑料做的玩具。楼望和拿起一块,凑近了看,瞳孔微微收缩。
透玉瞳。
他看见了胶。看见了那些藏在玉肉之缝隙里的化学痕迹,像血管里被注射了毒药的尸体。这块玉的本质,是块连“狗屎地”都算不上的烂石头,可现在它被打磨得光亮,准备贴上“楼家”的标签,去骗人,去害人,去毁掉他爹一辈子攒下来的名声。
楼望和放下那块玉。
他的手很稳。
可他的眼睛在烧。
“好看吗?”
身后传来一个声音。
楼望和没有回头。
“还行。”他说,“活儿干得挺细。注胶的时候一定很用心,没让气泡进去。”
“你懂行。”
“我家做玉的。”
“楼家的?”
“楼家的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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