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一直跑到后半夜,马跑不动了,才在一处山神庙前停下来。
庙很破。神像倒了半截,供台上搁着一只空碗,碗里积着雨水。他把马拴在门口石狮子上,走进庙里,想找块干净地方歇一歇。
然后他看见供台底下躺着一个人。
那人蜷成一团,身上盖着一件破棉袄,发出轻微的鼾声。脚上没穿鞋,脚底板全是血痂。身边搁着一只破布袋,布袋上头印着两个字——“万玉”。
万玉堂。
当年在缅北公盘上,跟他抢原石的那个万玉堂。
楼望和走近两步。那人似乎察觉了什么,鼾声停了,身子猛地一缩。
“别杀我。”那人说,声音发着抖,“我只是个送信的。”
“送什么信?”
那人犹豫了一下,从破布袋里摸出一张皱巴巴的纸,递过来。
楼望和展开。
纸上只有两个字,血写的——
“救他。”
没有落款。但他认得这笔字。
他爹的字。
“谁让你送的?”
“一个……一个老玉匠。”那人缩着头,“他说如果有人路过这座山神庙,把这张纸给他。他说那人一定能看懂。”
楼望和把纸翻过来。背面什么都没有,但纸的纹理里头藏着东西。他催动透玉瞳,那些纹理逐渐清晰起来。
是一幅地图。
极小。用针尖刻在纸浆里层的。他花了半炷香才看清全貌——怒江西岸,有个地方叫“龙骨岩”。地图上标了一条弯弯曲曲的线,从渡口到岩顶。
线的最末端,刻着一个“祝”字。
他把纸叠好,揣进怀里。手摸到胸口的时候,碰到了一样硬邦邦的东西——当年缅北赢回来的第一块原石碎片。他出门前特意捡起来带在身边。
石头是凉的,血是热的。
他把石头攥在手心里,忽然想起沈清鸢那句话。
“先别急着亮刀。”
好。不亮刀。
先亮拳头。
他站起来。
“你走吧。以后别替万玉堂卖命了。”
那人愣了一下,连连点头,爬起来就要跑。
“等等。”楼望和叫住他,“你的鞋呢?”
那人低头看看自己血淋淋的脚:“被……被人抢了。饿了两天,身上没钱,鞋也是破的。”
楼望和脱下自己的靴子,扔过去。
本章未完,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!