年。腊月里来过一封信,说身体不好,怕是不行了。老爷还让我送了些药材过去。不过我到了他留的地址,人说没这个人。”
“你回来怎么没禀报?”
楼平一愣:“禀报了。是老爷说别告诉您。”
楼望和闭上眼睛。
他爹就是这样。什么事都自己扛。
“备马。去滇西。”
“现在?”楼平看看天色,“公子,天快黑了。”
“现在。”
沈清鸢拉住他袖子:“我跟你去。”
“你留下。”楼望和说,“我妈受了惊吓,你陪她说说话。她喜欢你。”
沈清鸢看着他,看了很久。
“好。”她松开手,“但你得答应我一件事。”
“说。”
“到了滇西,先别急着亮刀。”
楼望和没说话。
他走到院子里,蹲在那棵被连根拔起的桂花树旁边。树根上的泥土已经干了。他妈最喜欢桂花,每年中秋都要摘一些,泡茶,做糕。他小时候嫌那味道太甜,现在忽然很想闻一闻。
他站起来,走向马厩。门口那四个黑漆大字还在月光下反着光。
“注胶玉。”
他站住了。
“楼平。”
“在。”
“去找一桶桐油,把这四个字给我烧干净。烧不干净就别睡觉了。”
楼平应了一声,跑了。
楼望和牵出那匹滇西青骢马。马认得他,打了个响鼻,把头往他怀里拱。
“想家了?”他拍拍马脖子,“正好,带你回去。”
他翻身上马的瞬间,忽然觉得眼眶发热。
不是难过。是眼睛里的玉髓在翻涌。
每次他情绪波动的时候,透玉瞳就会自己启动。他能看见马骨头里细密的纹理,能看见墙砖里的气孔,能看见树根在地下延伸的方向。他八岁那年第一次看见这些的时候,以为自己疯了。
后来他爹说了一句话。这句话他记到现在。
“石有石脉,人有人心。看得见石脉是你的造化,至于人心——那得自己练。”
他双腿一夹马肚,青骢马撒开蹄子冲出院门。
去滇西的路他走过很多次。出昆城往西,过怒江,翻高黎贡山,进滇西地界。快马加鞭,三天能到。但这次他要走夜路。
夜路好啊。道上没人,只有风声和马的心跳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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