四月的东南亚,雨水多得拧出霉来。
楼家的老宅子建在湄南河边上,青砖灰瓦,三进三出的大院落,平日里看着气派,一到雨季就满屋子潮气。楼望和靠在二进院廊下的藤椅上,手里捏着杯凉透的铁观音,眼睛盯着院子里那棵老榕树发呆。榕树的气根在雨里飘飘荡荡,像是无数条垂死挣扎的蛇。
他眼底还残留着淡淡的金色,那是透玉瞳透支后的痕迹,像是两块没烧干净的炭,嵌在眼眶里。
三天了。
从滇西回来到现在,整整三天,他眼前始终蒙着一层灰雾,看什么都像隔着一层毛玻璃。秦九真找来的老中医说他这是“瞳力枯竭”,得用冰飘花的玉髓温养,少说得养上小半个月。小半个月——楼望和想到这里就忍不住想笑,笑到一半又硬生生咽了回去,因为笑的时候眼眶会疼,那种疼像是有人拿针从眼球后面往外扎。
“妈的。”他低声骂了一句,把凉透的茶灌进嘴里。
沈清鸢从月亮门那边走过来的时候,楼望和没看见她,但他听见了脚步声。沈清鸢走路的声音跟别人不一样——轻,但不是那种刻意放轻的轻,是骨头里透出来的那种轻盈,像猫踩在瓦片上。他以前从没注意过这个细节,可这三天眼睛不好使,耳朵反倒灵敏得不像话,连廊下雨水滴在青砖上的声音都能分出三四种不同的调子来。
“又不盖毯子。”沈清鸢把一条薄毯搭在他腿上,语气淡淡的,听不出什么情绪,“眼睛还没好,再着了凉,我可不管你。”
楼望和没接话,把茶杯搁在旁边的矮几上,偏过头去“看”她。其实他现在只能看到一个模糊的轮廓,灰白色的影子,轮廓边缘有一层极淡的光晕,那是仙姑玉镯散发出来的玉气。透玉瞳虽然暂时废了,但对玉气的感知还在,甚至比之前更敏锐——可能是因为眼睛看不见,身体其他感官全都被逼着顶上了。
“你今天换了件衣服。”楼望和说。
沈清鸢愣了一下,低头看了看自己身上的月白色旗袍:“你怎么知道?”
“玉镯的光变了。”楼望和指了指她手腕的方向,“之前那件是深色的,玉镯的光透出来偏沉。今天这件浅,光就散得开,像是月亮周围那圈晕。”
沈清鸢没说话,在他旁边的藤椅上坐下来,把一杯热茶推到他手边。她沉默了好一会儿,才开口:“楼望和,你说这些话的时候,一点都不像个瞎子。”
“本来就不是瞎子。”楼望和端起热茶抿了一口,烫得龇牙咧嘴,“暂时的,养养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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