没让自己倒下去。
然后他看见了。
不是用眼睛看见,是某种更深层的东西。
那块原石里藏着一点光,极微弱,像深海里快要熄灭的灯笼,忽明忽暗,随时都会被黑暗吞没。但确实是光——不是翡翠的绿,不是紫罗兰的紫,而是一种他从未见过的颜色。
琥珀色。
温暖得像深秋午后的阳光。
“老周。”楼望和的声音突然哑了,“去拿解石机。”
“少爷?!”
“去。”
老周张了张嘴,终究没再劝,转身跑进雨里。油布伞被风掀翻,在院墙上撞了一下,骨碌碌滚到水沟里去了。
楼望和把原石捧起来,雨水冲刷掉表面的浮泥,露出石皮上细密的纹路。那不是寻常的蟒纹或者松花,而是某种极规整的线条,像是被人用刀一笔一划刻上去的。
不,不是刀。
是指甲。
有人用指甲在这块石头上刻了一整夜。
沈清鸢找到后院的时候,楼望和已经把那块蒙头料架在了解石机上。
雨小了一些,变成细细密密的银丝,在灯下像无数根针坠下来。老周举着一盏马灯站在旁边,昏黄的光笼着两个人,在墙上投下长长的影子。
“你不要命了?”
沈清鸢的声音不大,却比这场雨还要冷。她站在廊檐下,仙姑玉镯在腕间泛着幽幽的光,弥勒玉佛贴在胸口,自从圣殿之战后,这两件玉具的灵力都折损了大半,此刻只能勉强护住她的心脉不被邪玉气息侵扰。
楼望和没有回头:“这块石头不对劲。”
“你现在看什么都觉得不对劲。”沈清鸢走下台阶,雨立刻打湿了她的鬓发,“前天你说后院那棵老榕树底下埋着玉脉,挖了三尺深,挖出一堆碎瓦片。大前天你说老周的玉佩是上古遗物,结果那是他在庙会花三两银子买的赝品。楼望和,你的透玉瞳已经——”
“废了。我知道。”
他终于转过身来,冲她笑了一下。
那个笑容让沈清鸢把后面的话全咽了回去。因为她在那个笑容里看见的不是自嘲,不是绝望,而是一种近乎倔强的执拗——像一个明知道会输却偏要站上擂台的少年。
“但是这块石头,”楼望和拍了拍那块乌黑的蒙头料,“真的不对劲。”
沈清鸢沉默片刻,走到他身边,低头去看那块原石。
弥勒玉佛突然微微发烫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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