只是累了。
就像一块被过度开采的玉矿,需要时间休养生息。而他偏偏不肯给它时间,一遍遍地逼迫它,透支它,让它伤上加伤。
“我明白了。”楼望和低声说。
沈清鸢看向他,雨珠挂在她的睫毛上,像未落的泪:“明白什么?”
“江湖上有一句话,不知道你听过没有。”楼望和用手指轻轻摩挲着那片琥珀玉的表面,感受着那股温润的暖意从指尖蔓延到全身,“——强极则辱,情深不寿。”
他顿了顿,接下去说:“我爹年轻时跟一位老玉匠学艺,那老玉匠教了他三年,临走时只说了一句话:‘玉是养出来的,不是逼出来的。’我爹记了一辈子,我却忘了。”
沈清鸢没有说话,只是静静地看着他。
雨不知道什么时候停了。
云层裂开一道缝,月光漏下来,照在湿漉漉的院子里,积水反射出细碎的光。老周蹲在墙角,正在用火折子重新点燃马灯,嘴里嘟囔着“这鬼天气说变就变”。
楼望和把那片琥珀玉从原石上完整地解下来,托在掌心。
拇指大的一块玉,在月光下泛着琥珀色的柔光,温暖得像某个故人的掌心。
“清鸢。”他说。
“嗯?”
“谢谢你今晚来找我。”
沈清鸢别过脸去,声音很轻:“我可不是来找你的,是秦九真让我过来看看,说你多半又跑到院子里淋雨了。”
“秦九真?”楼望和一愣,“他不是去滇西联络玉族后裔了吗?”
“傍晚刚回来,带了一身伤,还扛回来一坛子三十年陈酿的梅子酒。”沈清鸢的嘴角微微翘起来,那是她今晚第一个笑,“说是路上碰到黑石盟的邪玉傀儡,打了一场,酒坛子差点碎了,他宁可挨一刀也要护住那坛酒。”
楼望和也笑了。
笑着笑着,眼眶突然有些发酸。
不是因为难过,而是因为这样的夜晚,有雨,有玉,有朋友,有酒——人生至此,还有什么不知足的?
“走。”他把琥珀玉收进怀里,站起身,浑身上下的关节都在咔咔作响,像一台年久失修的老机器,“去找秦九真喝酒。”
“你的眼睛——”
“瞎不了。”楼望和回头看了一眼那堆被雨淋湿的原石,透玉瞳在这时突然又跳动了一下,清晰的,有力的,像一颗重新开始搏动的心脏,“明天,我去把后院的碎瓦片收拾干净。然后从头开始,一块一块地看,一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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