黑,但指甲剪得干干净净,指尖修长,不像做粗活的手。“会做啥?”
“会绣花。”
冯老板娘的眼睛亮了一下,但很快又恢复了那副精明相。“绣花倒是好,沪上的绣庄多,不过人家要的是熟手。你以前在啥地方做?”
贝贝把沈家浜镇上那家小绣坊的名字说了,冯老板娘显然没听过,只是嗯了一声,把钥匙扔给她,说热水在楼下的煤炉上烧着,要洗脚自己打。
住下来的第二天,贝贝开始找活干。她按照莫婶给的地址找到了天蟾绣庄,那是苏州河边上一条窄巷子里的一栋两层小楼,门楣上挂着一块黑底金字的匾额,字是行草,写得龙飞凤舞,她认了半天才认出“天蟾”两个字。她在门口站了好久,把衣裳拉了又拉,头发拢了又拢,才鼓起勇气推门进去。绣庄里很安静,几个绣娘坐在临窗的绣架前低头干活,阳光从雕花木窗的格子里透进来,照在绸缎上,映出一片柔润的光泽。一个穿灰布长衫的中年男人从柜台后面抬起头看她,问她要什么。
“我找孙管事,孙德胜。”
中年男人看了她一眼,那目光很平淡,却让贝贝觉得浑身不自在——像是打量,又像算计。“他半年前就不在这做了,回老家了。”他顿了顿,“你跟孙德胜什么关系?”
贝贝愣了一下,心里沉了一下,但也没多想,老实回答:“他是我阿爸的朋友。阿爸让我来沪上找他,说可以帮我介绍活。”
中年男人上下打量了她几眼,目光在她衣领间露出的一小截红线上停了半拍,然后指了指墙上贴的一张红纸。纸上写着“招聘绣娘”几个字,下面是一行小字:包吃住,月薪五块银元,做满三月按件计酬。贝贝的心跳了一下——五块银元,折成铜板就是五百个,够给阿爸抓十帖药还有余,还能攒下钱来修那条漏水的旧船。
“我手艺好,”她说,“从小跟着莫婶学,学了十几年,我能绣蝶恋花、鸳鸯戏水、孔雀开屏,还会双面绣。”
中年男人挑了挑眉毛,似乎对她嘴里冒出的“双面绣”三个字有些意外,脸上那层敷衍褪去半分,多了一丝商人式的衡量。“手艺好不好,口说无凭。试个样,过了就留下,不过就走人。”
他让伙计搬来一架空绣架,又拿来一块素白的绸帕和几绺彩色丝线。贝贝在绣架前坐下来,深吸一口气,拿起绣针——这姿势她做了成千上万遍,身体比大脑更先找到节奏。绷上绣布后她没有急着落针,而是闭眼摸了一遍绣面的经纬,指尖沿着丝线纹理缓缓划过。沈家浜的刺绣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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