中间的裂缝变成了一条几乎看不见的细线,像一道被时间愈合的伤口。
整块玉佩拼合完整了。
贝贝低头看着掌心——那是一枚圆形的玉佩,直径大约两寸,正面刻着一幅鸳鸯戏水图,两只鸳鸯交颈而栖,翅膀相叠,姿态亲昵;背面刻着四个古篆小字:“同心永伴”。整块玉佩在灯光下散发出一种温润的光泽,那种光泽不是刺眼的、张扬的,而是内敛的、沉静的,像是深藏在河底千年的卵石,被流水打磨得温润如玉却又不失分量。
贝贝愣在原地,一个字都说不出来。莹莹也愣在原地,一颗泪珠毫无预兆地从她的眼眶里滚下来,啪嗒一声砸在大理石地面上。齐啸云站在她身后,扶着栏杆的手指骨节泛白,目光在两块合二为一的玉佩上停留了很久,然后缓缓移到了贝贝脸上。他看她的眼神变了。不再是之前的探究和好奇,而是一种极其复杂的、掺杂着震惊和某种豁然开朗的东西。
展厅里的扩音器忽然发出一声刺耳的电流啸叫,把所有人都吓了一跳。主持人尴尬地拍了拍话筒,重新开始念获奖名单。贝贝和莹莹同时被这声噪音拉回了现实,莹莹慌忙用手背擦了一下眼角,贝贝则下意识地把两块合在一起的玉佩攥在掌心里。
齐啸云最先反应过来。他松开栏杆,走到两个人中间,先是低头对莹莹说了一句:“楼下人多眼杂,找个安静的地方说。”然后他转向贝贝,语气平稳,但目光里带着一丝不容拒绝的郑重:“阿贝姑娘,方便借一步说话吗?”
贝贝攥紧了掌心的玉佩。养父的声音在她脑海里响起来——“阿贝,玉佩收好,说不定哪天能帮你找到亲爹亲娘。”她等这一天等了二十年,可当这一天真的来了,她才发现自己一点准备都没有。眼前的这个女孩,和她长着同一张脸,戴着同一块玉,一看就是在沪上大户人家长大的千金小姐。而她呢?她只是一个渔家女,在绣坊里当学徒,手上全是针眼和茧子。
她配做这个人的姐妹吗?
“好。”她听到自己的声音说。
齐啸云领着两个人穿过展厅侧面的长廊,推门走进一间空置的贵宾休息室。房间不大,摆着一组暗红色的皮沙发和一张红木茶几,墙上挂着一幅仿古山水画,窗帘拉得严严实实,把外面的喧嚣隔绝得干干净净。莹莹在沙发上坐下,双手交叠放在膝盖上,姿势端庄得无可挑剔,但她的手指一直在绞着手帕的边缘,把那块丝绸帕子揉得皱巴巴的。齐啸云站在她旁边,目光在两个女孩之间来回移动,眉头微蹙,明显在思考什么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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