的。她站在那幅自己一针一线绣出来的《水乡晨雾》旁边,看着台下黑压压的人头,脑子里一片空白。她准备了那么多话,想感谢养父养母,想感谢绣坊的老板,想说自己只是一个普通的渔家女,配不上这么大的奖。可到了这一刻,她什么都说不出来,只是深深鞠了一躬,声音微微发抖:“谢谢。谢谢大家看得起我的手艺。”
台下响起一阵善意的掌声。贝贝抬起头,目光无意识地在人群中扫过,然后她看到了一个人。
那个人站在展厅二楼的栏杆旁边,离她大概二十步远。
二十步,说近不近,说远不远,刚好能看清彼此的脸。
贝贝看到的那张脸,和她自己一模一样。
一样的眉形,微微上挑的眉尾带着几分英气;一样的鼻梁,不算高但胜在秀挺;一样的下巴,尖尖的但不过分削瘦;甚至嘴唇的弧度都如出一辙。那个站在二楼的女孩穿着一身藕荷色的旗袍,头发烫成了沪上最时兴的波浪卷,耳边别着一对珍珠耳环,通身的气质温婉而矜贵。她身边站着一个身形挺拔的年轻男人,穿着一身裁剪得体的深灰色西装,面容俊朗,眉目间带着一股子书卷气。
贝贝下意识地往前走了半步,想看得更清楚一点。楼上的女孩也在同一时间往前倾了倾身子,双手扶住了栏杆,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她。
两个人的目光在半空中撞在一起。
展厅里所有的声音在这一瞬间都变得遥远了——记者们的提问、宾客们的交谈、照相机的快门声,全都像被一层看不见的隔膜挡在了外面。贝贝觉得自己的心跳得飞快,快到她能听见血液在耳朵里轰隆隆地响。她不知道为什么自己会这么慌,那张脸明明素未谋面,却有一种奇异的熟悉感,像是在梦里见过,又像是在镜子里看自己。
楼上那个男人——后来她才知道他叫齐啸云——低头在女孩耳边说了句什么。女孩点了点头,转身往楼梯口走。男人跟在后面,走了两步又回过头,朝贝贝的方向看了一眼。那一眼很复杂,有震惊,有探究,还有一种她读不懂的东西。
贝贝深吸了一口气,对主持人匆匆说了句“失陪”,从展台上跳下来,拨开人群往楼梯口的方向走。人群里有人喊她签名,有人想跟她合影,她都顾不上,只是低着头一个劲儿地往前走。走到楼梯口的时候,她的心跳已经快得不像话了。
旋转楼梯上传来脚步声。高跟鞋敲在大理石台阶上,清脆而有节奏,一声一声地靠近。贝贝抬起头,看到那个穿藕荷色旗袍的女孩正从楼梯上走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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