贝贝没坐。她站在茶几对面,把那块拼合完整的玉佩放在桌面上,推到莹莹面前:“你留着。”
莹莹愣了一下:“什么?”
“这半块本来就是你的。”贝贝说,“我的半块给你,凑成一整块,你留着。我一个渔家女,戴这个也没用,干活的时候还怕磕坏了。”
她说这话的时候语气很平淡,像是在说今天菜市场的鱼多少钱一斤。但莹莹听了之后,眼眶又红了。她把玉佩推回去,声音里带着一股子倔强:“要留也是你留。这些年你在外面吃苦受罪,我在沪上至少还有娘在身边。这玉佩应该归你。”
贝贝没想到她会这么说,一时不知该怎么接话。莹莹果然是大家闺秀,说话做事滴水不漏,连推让都让人挑不出毛病。可她不知道,在莫家败落之后,她跟着林氏住贫民窟、吃杂粮糊口、寒冬腊月里手浸在冰水里给别人浆洗衣裳的那些年月,一点都不比她这个流落江南的姐姐轻松多少。
齐啸云弯腰把玉佩拿起来,翻过来看背面的字。他看得很仔细,大拇指在“同心永伴”四个字上轻轻摩挲着,像是在辨认刻痕的深浅。然后他把玉佩放回桌上,开了口:“家父提起过这枚玉佩。他说当年莫伯父找了苏州最负盛名的玉雕师傅,花了大半年的时间才雕成。正面是鸳鸯戏水,背面是‘同心永伴’,意思是一对女儿同心同德,相伴一生。”
他顿了顿,目光在贝贝和莹莹脸上各停了片刻。这两个人,长得太像了。近距离看,甚至比远看更像——远看还能被衣着打扮的区别分散注意力,近看简直就是在照镜子。眉眼的弧度、鼻梁的线条、甚至笑起来嘴角翘起的角度,都像是一个模子里刻出来的。
“莫家当年诞下的是双胞胎。”齐啸云的声音压得很低,低到只有三个人能听见,“这件事在沪上老一辈的人里不算秘密。二十年前莫家出事的时候,乳娘抱走了其中一个,后来回来说孩子夭折了。从那以后,莫家就只剩下一个千金。”
他的话没有说完,但意思已经明明白白地摆在桌面上了。
贝贝的手指在桌沿上用力攥紧,指节发白。
莹莹坐在沙发上一动不动,脸上的表情像是被什么东西击中了。她的嘴唇翕动了好几次,终于挤出几个字:“你是说……她是我姐姐?”
“不一定。”齐啸云摇头,语气谨慎但笃定,“也可能是妹妹。双胞胎的出生顺序,只有当年接生的稳婆和乳娘知道。”
休息室里陷入了一种沉甸甸的寂静,只有墙上那座老式挂钟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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