中。琴声不再是单纯的音乐,而成了整个春天的和鸣。玄宗的脸色从好奇到肃穆,再到震撼。他看见,琴声所及处,新翻的泥土中竟有嫩芽萌发——不是幻象,是真的,那些埋在土中尚未到发芽时的种子,提前破土了。
曲终,玄宗屏退左右,独留孟清晏。
“此等仙音,可能长生?”
孟清晏摇头:“音不能长生,但可育人。地籁之道,在调阴阳,和人心。人心和,则天下治,此圣王所以垂拱而治也。”
“你要朕做什么?”
“请陛下废梨园新声,复采诗之制。”孟清晏跪拜,“遣使者入民间,收田夫野老之歌,录市井小儿之谣,聚而成《风》。以民间之音,正庙堂之乐。如此,则上通天道,下接地气,中合人心,盛世可期。”
玄宗默然。风吹过御田,新生的禾苗泛起绿浪。良久,他道:“朕准了。”
尾声落花生
十年后。
鹿门山草堂,瞻养拙正在收最后一季落花生。他已很老了,背佝偻如虾,但十指依然有力,拔起花生秧时,泥土簌簌落下,根须上缀满饱满的荚果。
山下传来马蹄声。不是一匹,是一队。
孟清晏下马,身后跟着十余名青年,皆背负乐器,有琴有瑟,有箫有埙。他们跪成一排,向瞻养拙行大礼。
“先生,成了。”孟清晏的声音有些哽咽,“《大唐风谣集》凡三百卷,收录九州民谣四千七百首。陛下下诏,州县皆设‘采风使’,岁岁收集民间新声。梨园改‘定风台’,专司整理、研习地籁之音。”
他从怀中取出一卷明黄诏书:“陛下欲封先生为国师,立地籁宗,传道天下。”
瞻养拙看也不看诏书,将一把落花生塞进孟清晏手中:“剥开尝尝。”
孟清晏剥开花生。壳内两粒仁,饱满圆润,带着泥土的清香。他放入口中,细细咀嚼,那种扎实的、朴素的甘甜在舌尖化开。
“好吃么?”
“好吃。”
“这就是了。”瞻养拙笑了,脸上的皱纹像大地的裂痕,里面盛满了阳光,“地籁之道,不过是一粒落花生。埋于土,不见光华;破土出,不求人赏;结实成,惟愿滋养。你做到了。”
他转身望向群山。夕阳西下,万壑镀金。远处有牧童骑牛而归,笛声隐隐,吹的正是《风谣集》中收录的俚曲。
“他们都学会了?”瞻养拙问。
“学会了。”孟清晏指着身后的青年们,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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