苏砚已经站在楼道口等他,穿着一件宽松的白色卫衣,头发随意地扎在脑后,素面朝天。她看起来刚被吵醒,但眼神已经恢复了平日里的锋利。陆时衍从出租车上走下来,没有打伞,雨水瞬间打湿了他的头发和肩膀。苏砚皱了皱眉,撑开手里的伞迎上去。
“你怎么不打伞?”
“忘了。”
“陆大律师也会有忘事的时候?”苏砚调侃了他一句,但很快她就收起了笑容。因为她看到了他的表情。那张脸依旧英俊,依旧棱角分明,但眼睛里有一种她从未见过的东西——一种被深埋多年的痛苦,终于被人从土里挖了出来,暴露在空气中。那种痛苦不刺眼,却闷在骨头里,烧得人一句话都不想说。
“进来吧。”苏砚没有多问,只是拉起他的手腕,把他带进了电梯。
苏砚的公寓不大,但收拾得很干净。客厅的茶几上摊着一堆文件,笔记本电脑还亮着,屏幕上是一行行复杂的代码。她刚才显然在加班。
“喝点什么?咖啡还是茶?”
“茶。”
苏砚去厨房烧水,陆时衍坐在沙发上,把公文包里的文件取出来,一页一页地摆在茶几上。他的动作很慢,像是在摆放什么极其珍贵的文物。苏砚端着两杯热茶走过来,在茶几前停下脚步,低头看着那些文件。
她认出了第一页上的账户名称。
那个名字她太熟悉了。十年前,就是这个账户收到了她父亲公司最后一笔被转移的资金。她曾经花了一整年的时间追踪这个账户,最后线索断在了一个海外空壳公司上。现在,这个账户再次出现在她面前,连带着更多的信息——聊天记录、会议纪要、转账明细——所有的证据都指向同一个人。
陆时衍的导师。
苏砚慢慢放下茶杯,在陆时衍对面坐下。她没有去碰那些文件,只是看着陆时衍,等他开口。
“刚才薛紫英来找过我。”陆时衍说,声音沙哑得像是很久没有喝水,“她给了我这些东西。她告诉我,当年你父亲的案子,被多做了一页。多出来的那一页,是导师让她偷偷放进去的。”
苏砚的瞳孔猛地收缩了一下。她没有说话,但放在膝盖上的手指已经不自觉地握紧了。指甲陷进掌心,发出一声细微的闷响。
“我不知道。”陆时衍看着她,目光直直的,没有任何闪躲,“我不知道自己被利用了。我用了十年的时间以为自己害死了你父亲,现在才知道真正害死他的人不是我。但我的手也在那张纸上按过印泥,沾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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