过你父亲的血。哪怕我是被利用的,哪怕我不知情,我的手也是脏的。”
苏砚沉默了很久。久到水壶里的水烧开了又凉了,久到窗外的雨从大雨变成了小雨,最后变成若有若无的毛毛雨。她沉默的时候,整张脸都是凝固的,像一尊蜡像。但陆时衍知道她在想什么。她在想她的父亲,想那个从楼顶跳下来的男人,想十年前那个支离破碎的家。
“陆时衍。”苏砚终于开口了,声音很轻,却带着一种让人不敢打断的力量,“我问你一个问题,你不需要马上回答我,但你必须说实话。”
“你问。”
“如果薛紫英没有把真相告诉你,如果你永远都不知道那页证词是导师伪造的,你会继续内疚多久?”
陆时衍沉默了三秒钟。“一辈子。”
“那现在呢?”
“知道了真相,就没有资格再内疚了。”陆时衍端起茶杯喝了一口,热茶流过喉咙,将那份干涩压下去了一些,“内疚是很奢侈的东西。它需要你相信自己是罪人,而我已经没有那个资格了。我现在要做的,不是内疚,是把那个真正应该内疚的人,送上他应该去的地方。”
苏砚看着他,看了很久。然后,她做出了一个陆时衍完全没有预料到的动作——她伸出手,放在他的手背上。她的手很凉,是那种常年敲键盘留下的凉,但她的触碰很轻很轻,像羽毛落在他被烫伤的心口。
“我不怪你。”她说,“以前不怪,现在更不怪。你没有做错任何事,你只是被一个你信任的人出卖了。我了解你的感受,因为我的公司也被我信任的人出卖过。那种感觉不是愤怒,不是悲伤,而是一种很奇怪的空——你会觉得世界忽然变得不真实了,所有的人都不值得相信了,连你自己都不值得相信了。但你错了。不是所有人都不值得相信。至少你,值得。”
陆时衍的手指在她的掌心下轻轻动了一下。不是要抽回去,而是不由自主地、轻轻地扣住了她的手。两个人的手都很冷,但握在一起的时候,竟然生出了一丝暖意。
窗外,雨彻底停了。云层裂开一道缝,露出后面深蓝色的天光。远处有几颗星星亮了起来,稀稀疏疏的,像是谁随手撒了一把碎钻。
陆时衍看着窗外的星空,忽然想起一句话。
人生最黑暗的时刻,往往不是因为看不到光,而是因为你站在光的外面,以为自己永远都走不进去了。可总会有一个人,在你最需要的时候,为你推开一扇门,让光照进来。
哪怕只是很微弱的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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