意味着他在把零碎的信息拼到一起。
“哪份文件?”
“你接的那个破产案。苏砚父亲的公司。”薛紫英的声音变低了,低到像是在跟自己说话,“导师让我在你的庭审材料里多放一页证词,那页证词是你没有审核过的。他说只是一些补充说明,不会影响判决结果。我信了。”
陆时衍没有说话。
窗外忽然下起了雨。雨点打在落地窗上,发出噼里啪啦的响声,像是有人在用指甲敲击玻璃。雨水顺着玻璃流下来,把窗外的霓虹灯光切割成无数道细细碎碎的光带,落在陆时衍的脸上,将他的表情映得忽明忽暗。
“你签的那份文件,是哪一页?”他终于开口,声音比刚才低了半度。
“第三十七页。附件的最后一页。”
陆时衍闭上了眼睛。他记得那一页。准确地说,他记得那一页给苏砚父亲的公司带来的后果——一份被篡改过的债务清单,将原本可以协商的债务变成了不可撤销的质押,直接导致苏砚父亲丧失了公司的控制权。那场官司打完之后,苏砚的父亲从楼顶跳了下来。
他一直以为是自己的疏忽,是自己没有仔细审核每一页附件,才导致了那个不可挽回的结果。现在他才知道,不是疏忽。是有人在他的眼皮底下动了手脚。
“你当时为什么不说?”陆时衍的声音有了一丝裂缝,像冰面上出现的第一个裂纹。
“因为害怕。”薛紫英的回答干脆得让人心寒,“导师跟我说,如果这件事被发现了,你也脱不了干系。你是主审律师,所有的责任最终都会落在你头上。我当时觉得……”
“觉得什么?”
“觉得保护你,比保护真相更重要。”
屋子里忽然安静了下来。安静得只能听到窗外的雨声,还有空调出风口发出的细微嗡嗡声。陆时衍站在窗前,薛紫英站在办公桌旁,中间隔着五步的距离。五步,说近不近,说远不远,但对他们来说,这五步就是一道深渊。
“你错了。”陆时衍开口了,声音恢复了平静,但平静里多了一层锋芒,“保护一个人最好的方式,不是替他隐瞒真相,而是让他知道自己到底犯了什么错。我用了十年的时间自责、愧疚、做噩梦,每天晚上都梦见苏砚的父亲在看着我。现在你告诉我,这份自责是被人偷来的——一个本来就不该属于我的包袱,我背了十年。你觉得我应该感谢你吗?”
薛紫英的嘴唇微微发抖。她想说什么,但说不出来。因为她知道他说的每一句话都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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