是一种被什么东西从内部掏空了的、只剩下壳子的麻木。
一个弓骑俘虏靠在栅栏上,眼睛半睁着,盯着地上的泥,眼珠一动不动,像两颗嵌在眼眶里的石子。
伊屠认得那种眼神。
他见过。
那是十几年前,他跟着右温禺鞮王去月氏谈判,路过一片被瘟疫扫过的部落。
帐篷还在,羊圈还在,但人已经快死没了。
只剩下几个老人坐在帐篷门口,眼神跟这个弓骑一模一样。
那是不知道该怎么活下去的茫然空洞。
他把目光收回来,继续往前走。
蒙武的大帐在营地最中央,帐帘垂着,门口站着两个卫兵,腰里别着长剑,身量跟那些对练的军士差不多高。
但比他们更沉稳,更厚实,像两块坐落在地上的石雕。
伊屠走到帐前,双手交叠在胸前,学着草原上见贵人的礼节,微微弯腰。
“骨都侯伊屠,奉大单于之命,前来拜见秦军主将。”
他说的是中原话。
早年跟东胡、月氏打交道时学的,中原人的口音不太重,但也不算标准,带着一股草原上的味道。
左边那个卫兵看了他一眼。
目光在他脸上停了不到一息,然后移开了,像是看了什么都没看到。
没有人进去通报,没有人跟他说“稍等”,没有人给他任何回应。
两个卫兵就那么站着,目视前方,像两尊铁铸的像。
伊屠直起身,弯着的腰慢慢打直,动作不快不慢,脸上没有任何异样。
他知道这是什么意思。
对方在传递态度。
也不是刻意羞辱。
羞辱不会让他进营地,不会让他牵着马走过甬道,看到那些炮车,看到那些军士,看到那些俘虏。
让他进来看,看完,在外面站着。
把这些东西全部装在脑子里,好好的消化,好好的想一想,他该怎么谈。
免得被自己浪费了时间。
他把马缰绳递给身后的随从,往旁边走了一步,站到帐门一侧,不挡路,也不碍眼。
背挺得很直,双手交握在身前,眼睛平视前方,呼吸放缓。
既然让他想,他就想一想,等一等。
等了半个时辰。
夕阳从西边斜着打过来,把他的影子拉得细长,投在帐门上。
他的嘴唇干了,舔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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