蒙武没有继续在那个话题上压他。
他提起陶壶,往自己碗里又注了一次水,茶汤的颜色已经淡了。
再泡,味道该散了。
他没有给伊屠续,伊屠那碗茶还剩下大半,凉透了,叶片贴在碗底,像一片泡烂的枯叶。
没有续的必要了。
“东胡那边,”
蒙武端着碗,吹了吹浮沫,“你听说了多少?”
伊屠的目光从碗沿上抬起来。
他的嘴唇动了一下,抿着的线松开了一点,像是在等蒙武先往下说,但蒙武没看他,低头喝茶,表情随意得像在拉家常。
“听说,”伊屠斟酌了一下用词,“被你们打下来了。”
“打下来,然后呢?”
伊屠没有回答。
他没有去过东胡故地,而目前王庭的斥候最远只到了边境线,再往东就进不去了。
那边现在是什么样子,他在王庭听伯德提过一嘴。
说秦军驻在那里,牧民没跑,也没闹,安安静静的。
伯德说这话的时候皱着眉,像是在想一件怎么想都想不通的事。
“武威君定了一个策略。”
蒙武把碗放下,手掌摊在膝盖上,语气不重,但每一个字都放得很稳。
“东胡的牧民,继续放牧。
牧场重新分,按户分,不是按部落分。
每户划定一片草场,在自己草场上放牧,不得越界。
每年上交一定数量的牛羊作为赋税,剩下的,全归自己。”
他停了一下,看着伊屠的眼睛。
“自己放的羊,自己养的牛,多劳多得,少劳少得。”
伊屠的手指动了一下。
像被针扎了一下,指尖在膝盖上弹了弹,又落回去。
“秦军在东胡故地修了互市。”
蒙武继续说,声音不高不低,像在念一份邸报,“牧民可以用牛羊换茶、换盐、换布,价格和中原差不多。
不是那种走几百里路才能碰上一次的商队,是固定的集市,每月初一十五开市,想换什么自己骑马去,来回不超过一天的路程。”
“茶砖堆在那里,牧民拿羊换,一头羊能换多少,标价写在木牌上,童叟无欺。”
他伸手比了一下高度,“茶砖堆得比人还高,不缺货。”
伊屠的眼皮跳了一下。
他的目光落在炭盆上,火苗在铁盆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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