朱炎关于“偏师南袭,乱其后路”的构想,如同一道闪电,划破了东线僵持的沉闷。密令以最快的速度,经由水师秘密信道,送到了正在长江水道与清军水师周旋的郑森手中。
接到密令时,郑森正站在座舰“靖海”号的甲板上,望着江面上往来穿梭、如同跗骨之蛆的清军哨船,眉宇间凝结着挥之不去的凝重。展开密令细读,他的瞳孔微微一缩,随即陷入沉思。
“少将军,豫国公此计……是否太过行险?”身旁的心腹副将低声道,脸上难掩忧色,“绕过九江正面,深入鄱阳湖乃至饶、抚,沿途水情复杂,清军虽江南兵力薄弱,但其水师巡弋不断,一旦被发现,我军孤悬敌后,退路堪忧。”
郑森没有立刻回答。他走回舱室,摊开精心绘制的长江中下游及鄱阳湖水道详图。作为郑芝龙之子,他自幼熟悉海事,接手信宁水师后,更是对这片水域下过苦功。他的手指在地图上缓缓移动,从信宁军控制下的湖口上游某处隐秘河湾起始,向南,经鄱阳湖口,进入烟波浩渺的鄱阳湖,再指向湖东南的饶州、抚州方向。
“风险确实巨大。”郑森终于开口,声音低沉却坚定,“但豫国公所言极是,若只困守湖口,与多铎拼消耗,我军必先支撑不住。唯有出奇,方能制胜。”他眼中闪过一丝锐利的光芒,“多铎将注意力集中于江防和我军正面,其江南州县,承平已久,武备必然松弛,且绝料不到我军敢如此深入。”
他指向地图上几处标记:“我仔细想过路线。大队战船目标太大,易被发现。可选数艘吃水浅、航速快的‘海沧船’或大型‘苍山船’,载五百至八百精锐步卒,多备火器、轻甲。不走主航道,趁夜色或大雾,沿江西岸浅水区或支流汉港潜行。鄱阳湖水域广阔,湖汉众多,便于隐蔽。关键有两点:一是向导,需熟悉鄱阳湖及赣东北水道的可靠之人;二是接应,登陆突袭后,如何撤离?船只必须隐藏于安全处,并能及时接应我军返回。”
副将闻言,也冷静下来,开始思考细节:“向导或可从往来商旅、渔民中重金招募,亦可通过陈永禄的海商关系寻找可靠之人。接应地点,需选在鄱阳湖中某处偏僻岛屿或芦苇荡深处,并留部分水手守船,约定好信号和撤回时间。”
“正是此理。”郑森点头,“此事机密万分,参与将士需反复遴选,务必忠诚敢战。所需船只、物资,需立即着手秘密准备。同时,湖口正面和鲶鱼套方向,必须加强佯动,吸引多铎注意力,掩护此次行动。”
一个大胆而周密的奇袭计划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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