掐、捂、勒。
陆诚把这一段反复看了两遍,然后把法医报告翻到最后一页——死因结论:机械性窒息死亡。
他靠在椅背上,闭了几秒钟眼。
然后睁开。
“老赵。”
“嗯?”
“这个法医报告里,颈部有三种不同方式的损伤——徒手扼颈、口鼻捂压、绳索勒颈。你当时怎么判断的?”
赵宗华回忆了一下,说:“我们当时的判断是冲动犯罪。一男一女在荒郊野外发生争执,男的情绪失控,杀了女的。三种手段说明凶手没有经验,不知道怎么高效地杀人,试了好几种方式才成功。”
陆诚点了点头:“冲动犯罪的判断,逻辑上成立。但你注意到没有——死者是全身赤裸的。”
“注意到了。我们最初的推测是性侵后杀人。但法医没有发现明确的性侵痕迹——当然,尸体腐败严重,也不能完全排除。”
“如果不是性侵,”陆诚说,“为什么要把衣服全部扒掉?”
赵宗华没有接话。
陆诚把法医报告放下,拿起一张地形图。
图上用红圈标注了尸体发现的位置——潭河中游一个弯道处,距离苍民镇镇中心直线距离约八公里,但实际路程要翻过两道山梁,穿过一片废弃的石灰窑,最后沿着一条几乎被杂草淹没的土路走上至少四十分钟,才能到达河边。
“这个位置,”陆诚用手指沿着土路的标注线慢慢划过去,“你们当时的原话怎么说的?”
“极为偏僻,普通人极少涉足。”赵宗华说,“我们判断——能到这个地方抛尸的人,必然熟悉周边地形。是苍民镇本地人的概率极大。”
“这个判断我同意。”陆诚说,“但你们后来排查了整个镇,对吧?”
“对。没有人失踪,附近乡镇也没有女性失踪的报案。”
“外出打工的呢?”
“都排查了。当时苍民镇在外打工的有三百多号人,我们一一打电话核实过,没发现可疑情况。”
陆诚没有接话,沉默了几秒。
然后他问了一个赵宗华意料之外的问题。
“夫妻一起外出打工的,有多少对?”
赵宗华愣了一下。
“这倒是……没有专门统计过。”
“把这个统计出来。”陆诚的声音很平,但赵宗华听出了那种他熟悉的“有方向了”的语气。“然后,重新查一遍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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