这一声吼,嗓子里全是血。声音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,又哑又沉,带着一股子从地狱里爬出来的狠劲儿。
“咎!”
刀举起来了。
“斩咎・晏” 的刀身在半空中拉出一道耀眼的弧光。弧光青中带白,像一道劈开黑夜的匹练,又像一条要吞噬一切的怒龙。刀脊上的铭文猛地爆发出刺眼的光芒,那是斩灭灾祸的力量,是这把刀存世的全部意义。
“晏!”
最后一个字吼出口的时候,刀锋已经狠狠砍进了莲茎。
不是砍。是劈。
霍斩蛟把自己全身的重量都压在了这一刀上。一百八十斤的汉子,加上那一身破破烂烂的黑甲,加上十五年沙场厮杀积攒下来的滔天杀气,全都压在了刀刃上。
刀锋入肉的瞬间,霍斩蛟就知道不对了。
那不是砍在草木上的感觉。
是砍在活物上的感觉。
一种让人恶心的、黏腻的、带着温度的触感。刀锋陷进去,像陷进了一团腐烂的内脏。有什么东西在刀锋下蠕动,挣扎,发出细微的、令人牙酸的吱吱声。
然后血喷出来了。
黑色的血。
不是墨,不是油,是血。浓稠得像泥浆,腥臭得像腐烂了几百年的尸体。黑血从莲茎的断口处喷涌而出,溅起三尺多高。落在黑石地上,地面立刻发出嗤嗤的声响,冒出刺鼻的白烟。坚硬的黑石像是被强酸腐蚀过一样,迅速变得焦黑腐朽。那些散落在地上的人俑残骸,沾到黑血的瞬间,竟开始疯狂蠕动。碎陶片咔嚓咔嚓地拼合着,眨眼间就长出了残缺的四肢和头颅,空洞的眼睛里亮起了幽幽的红光。
一滴黑血溅到了霍斩蛟的手背上。
手背上的皮肤立刻开始发黑,腐烂。疼,撕心裂肺的疼,比伤口撕裂还要疼上十倍。霍斩蛟咬着牙,硬是没松手。
他没有退。
他盯着那株断茎,等着它彻底断裂。只要把这株妖莲砍了,断了谢无咎的根源,那个男童就能得救了。沈砚就能回来了。
“爹!”
一声哭喊。
奶声奶气的,却带着撕心裂肺的恐惧。像一把烧红的烙铁,狠狠烫在了霍斩蛟的心上。
霍斩蛟的刀顿住了。
男童从莲心里扑了出来,小小的身子趴在冰冷的莲台上,两只小手死死抓着断裂的莲茎。黑血溅了他一脸一身,他不管。锋利的莲茎断口割破了他的掌心,鲜血顺着他的手指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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