青莲开了。
就在所有人的眼皮底下,那株从沈砚眼泪里长出来的青莲,花瓣一瓣一瓣地展开。动作很轻,轻得像娘亲在给熟睡的娃娃掖被角。每开一瓣,渊底就亮一分。不是那种刺眼的光,是温温吞吞的,像冬日里灶膛里将熄未熄的炭火。淡淡的清香漫开来,混着黑水河的腥气,竟奇异地压过了所有的血腥味。
莲心翻了个身。
小小的身子蜷缩着,胖乎乎的拳头攥着放在脸颊边。眉眼还带着婴儿肥,但任谁都能一眼认出来,那活脱脱就是沈砚小时候的模样。连额角那颗小小的朱砂痣,都分毫不差。
温晚舟捂着嘴,眼泪啪嗒啪嗒往下掉。她刚才以为霍斩蛟摔死了,现在看见这一幕,整个人都懵了。脑子嗡嗡的,连哭都忘了怎么出声。手指死死掐着自己的胳膊,掐出了深深的红印,才敢相信这不是幻觉。霍斩蛟躺在渊壁边上,浑身是血,连抬手指的力气都没有。但他那双眼睛死死盯着青莲,瞳孔里像烧着一团火。胸口剧烈起伏着,每一次呼吸都扯得伤口钻心地疼,可他连哼都没哼一声。
男童睁开了眼。
就那么毫无征兆地,唰一下睁开了。眼睛清澈得不像话,瞳孔里什么都没有,没有黑色,没有金色,只有一片纯白的光。那光干干净净的,像大雪初晴后落在宣纸上的第一缕太阳。他眨了眨眼,长长的睫毛像小扇子一样扇动着。然后动了动小鼻子,打了个哈欠。小小的,奶声奶气的哈欠,听得人心都化了。
他坐起来,揉了揉眼睛。
然后抬起头,目光慢慢扫过渊壁上的每一个人。霍斩蛟浑身浴血,眼神凶狠。温晚舟哭成泪人,肩膀一抽一抽的。顾雪蓑的空灰袍还堆在老槐树底下,被风吹得轻轻晃动。男童的目光在每个人脸上都停了一瞬,带着初生婴儿特有的懵懂与好奇。最后,他的目光落在了苏清晏身上。
苏清晏站在最前面。
她的雪衣上全是血,有她自己的,有沈砚化作光粒时溅上来的。眼角的裂口还在往外渗血,顺着脸颊淌下来,在下巴尖上凝成一颗血珠。她的星象瞳已经烧到极限了,视线模糊得厉害。但她的脊背挺得笔直,像一杆插在雪地里的枪。风掀起她散乱的长发,露出一张苍白得近乎透明的脸。
男童看着她。
看了很久很久。
然后咧开嘴,露出两排细米似的小白牙。笑得天真无邪,像全世界最纯净的阳光。
“娘!”
清清楚楚,奶声奶气,带着刚睡醒的那种黏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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