果然下透了。
一层冷雨兜头泼下来,打得人脸生疼。
营墙上的火把被浇得只剩下一个红芯子,像困在湿柴里的余烬,风一吹直晃,眼看就要灭。
丑时刚过,北面黑暗中忽然有了动静。金骑分作三股,悄悄出了营门。
马蹄踩在沙地上,像三股黑色的水一样贴着地皮摸向滩头。
北边那一队先动,贴着鹿砦佯冲,弄出动静来引墙头的火铳手放枪。
墙头上果然上了当,一排火铳噼里啪啦地响起来。
可铳口火光一闪就灭了,雨太急,火药受了潮,铳子打出去软趴趴的,还没飞到一半就落在沙里。
金骑趁黑压上来,火铳手拼命抠铳机,只听见咔咔响,冒一股青烟,就是打不响。有人急得骂娘,有人扔了铳去拔腰刀,手都是抖的。
东边那一队摸到了炮台侧翼。
几个人提着皮桶,把水泼在露天堆着的火药箱上。炮手扒开箱子,手伸进去一摸,心里一凉……潮了,全潮了。
炮口空转着,炮手急得满头大汗,拿火把去烤,可雨太大了,火把都点不着。
炮口朝北轰了一发,弹子没飞多远就落进海浪里,溅起一片白沫。
西边那一队才是真正要命的。他们斜插向码头的木栅,趁着雨幕里能见度低,炮手根本望不见人影,炮口胡乱朝北空轰,弹子全打进了水里。
明军被三下扯散了,墙头上的火铳叫北边和东边两处吸住,根本调不过来。
武松站在岗上往下望,眉头拧成一个疙瘩。
金骑贴着肉皮摸上来,这仗还怎么打?
火铳手王二抠了三次铳机,铳子卡在膛里,湿的,怎么也抠不响。
他甩手骂了一句祖宗,摸出第二发,手指头抖得厉害,装了半天装不进去。
炮手老周扒完药箱,手也在抖,回头朝西口望了一眼,黑压压的马影已经贴着木栅往里钻了。
炮口朝北,看不见人,只听见雨里马蹄声越来越近,像密集的鼓点敲在人心口上。
金骑贴着地面摸进来,雨水浇得人眼睛都睁不开。
一名百夫长用袖子擦了一把脸,眯着眼辨方向,听到前头炮声空响,心里一喜:明军的炮瞎了,老天爷帮了大忙。
马蹄裹着布踩在湿沙上,悄无声息。像一条毒蛇贴着明军的肚皮往里爬。
最狠的是西队,撞开了木栅的豁口,几匹头马踏着碎木冲进来,后头的骑兵顺着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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