撒离喝心里清楚,明军离了火器,那点人根本不够砍的。
帐中三员将校屏着呼吸听,谁也不敢插嘴。
撒离喝伸出手指,点了点舆图上的滩头那个位置,指尖用力戳了一下,把湿了的纸面戳出一个浅浅的印子。
“分三队,”他说,“等雨下透了再动。贴上去缠住它,别给它炮口张开的空当。”
令下完了,他没再多说一句哪队冲哪个方向、几时动手、谁打头阵。
这些事,他手底下的人跟了他这些年,不用说得太细。
三将先是怔了一下,跟着眼睛就亮了。
将军心里有数,这一回,胜算不小。
帐外乌云翻滚得越发厉害,像是老天爷在替他们擂鼓助威。
一个年轻将校压不住心里的激动,压着嗓子低低说了一句:“等雨一落,明军的炮就成了瞎子。”
撒离喝只瞥了他一眼,没接这话。
他将三将打发出去,一个人又坐了半晌。
营里悄悄动起来了,所有人都在闷头准备。
老卒擦完刀,又在磨刀石上过了一遍,手背上青筋绷得老高。
马夫蹲在马腿边,往马蹄上缠第二道布条,缠紧了,又用力拽了拽,确认不会松。
谁也没说话,可每个人眼里都有一点光。
这一回,不跟炮硬碰,是跟天碰。
老天爷站在哪一边,哪一边就赢。
撒离喝独自坐在帐中,面前的汤早就凉透了,浮着一层油皮。
他一口没动,只是望着帐外越压越低的雨云出神。
副将端了碗热汤进来,看他神色不对,搁下碗,刚要开口劝两句,撒离喝摆摆手,把他赶了出去。
过了一会儿,撒离喝起身出帐,站到营门口,望向南边滩头的火光。
营墙在雨前的风里晃动,望楼的影子被火把拉得老长,像一根黑色的手指戳在地上。
明军那边灯火连成一条长龙,一夜都没歇过,夯土的号子一浪高过一浪,“嘿呦嘿呦”的喊声顺着风飘过来,隐隐约约能听清。
撒离喝眯着眼看了半晌,心里道:它建得越急,就越怕断粮。
等雨一落,老子先断它的粮道。
雨前的闷热像蒸笼一样罩在滩头。
望楼上,汗黏得人浑身不舒服,衣裳贴在背上,潮乎乎地痒。
武松把朴刀抱在怀里,刀柄用湿布缠了防滑。他站在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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