前,咱们能走的路,只剩一条。”
方才眼里压下去的那点热,这一回连着鼻子一起酸了上来。姜昭把脸转向那根龙骨,使劲眨了几下眼睛,手炉抱得紧紧的,炉盖上的浪硌着手心,她也没觉得疼。
姜知让抬起手,在她肩上轻轻拍了两下。这一回拍得很轻,跟方才当着匠人那一巴掌不一样。
那一条路是哪一条,他没说,姜昭也不需要问。
跳板的木缝里卡着几片刨花,叫风吹得一颤一颤的。
往屋里走的时候,天阴得更沉了。锅边那个小学徒蹲着烤火,脑袋一点一点地打盹,叫老师傅一烟袋锅子敲在后脑勺上,“嗷”一声跳起来,满场的人都笑。姜昭也跟着弯了弯嘴角。
回到账房,热气扑了一脸。
姜知让又落了门闩,从那摞工票里抽出一张空白的,翻过来,蘸了墨:“刘管事那天在你爷爷跟前,把那位高人的批语念过一遍,念完收回袖子里去了,没留下来。”
“爹还记得?”
姜知让没答,笔已经落下去了,一行接一行,一笔也没停。
婺女增明,光映斗牛。
吴越之野,当生贵女。
财帛之家,得之宜子孙。
福泽所钟,不在一家。
他把工票推到她跟前。
姜昭从头看了两遍,视线落在最后一句上,再挪不开。
不在一家。什么意思?
她把这四行字又看了一遍。
她想起前世爷爷讲史,讲过不止一个女孩儿,生下来就叫人看了相,说贵不可言,后来她们嫁的那个人,都坐了天下。她问爷爷,看相的真有那么准?爷爷笑,说准不准不要紧,要紧的是有人信,还能叫别人信。
福泽不落在抱她回去的那一家,而是落在她嫁过去的那一家。
抱回去,从襁褓里养起,教她认他们做爹娘,养出情分,养出孝心,再把她嫁到他们要她去的那一家。她是姜家的骨血,姜家一辈子甩不脱她。她又是他们一手养大的,一辈子欠着他们的恩。一根线拴着两头,两头都攥在养她的人手里。
她的指头按在工票上,按出一道褶子。
炭盆里一块炭烧裂了,“噗”地塌下去,她跟着一激灵,不敢再往下想了。
“那位少主人,”她抬起头,“后来有孩子了吗?”
姜知让摇头:“不知道。”
他把工票抽回去,递进炭盆里。几行字从底下往上烧,卷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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