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们看来,要一个小子,那是夺人家的嗣,姜家拼了命也不会给。但要一个女孩儿,就是抬举,一个丫头,给了也就给了,姜家还得磕头谢恩。”
他转过脸来,看着她。
“他们打心眼里,就没把女人当回事。可咱们家的女人,哪一个是好拿捏的?你娘,你大伯母哪个比咱家的男人差?你三婶看起来软弱,小年夜那顿饭,你三叔脸都沉下来了,她还敢抢在前头替硕哥儿把话说出来,还有你蕙姐姐,还有——”话到这里,他顿住了,嘴唇动了动,把后头那个字咽了回去。
他看着她,一个字一个字地说:“他们不知道,在咱们姜家,女儿跟儿子,一样金贵。”
姜昭站在那里,手炉也忘了往怀里收。
爹娘待她上心,她一向是知道的。她夜里咳一声,娘屋里的灯就亮了。爹出一趟远门回来,箱子里头一样掏出来的,总是给她的。
前世的那个世界,男女平等挂在嘴上挂了一百多年,可那一百多年,是一个又一个女子拿半辈子挣出来的。她读过一桩旧案:英国有个姑娘,法律念完了,要去做律师,律师公会不收,她就上法院去告,法官判下来,说她不算律例里写的那个“人”。
还有林徽因,去宾大念建筑,建筑系不收女学生,她只好挂在美术系底下,一门一门去蹭建筑的课。她前世填志愿填了建筑,就是因为高中翻到这一段,那一晚她在书桌前坐到了半夜。
像她们一般,还有很多很多……那么多人,花了那么多年,世人才一点一点信了,男子做得到的,女子也做得到。
可这里是大靖,离那一百多年都差着上千年。姜家也不过是这世道里的一户商贾人家,可她爹说这句话的时候,说得跟“船要先铺龙骨”一样平常,好像本就该是这样。
投胎这件事,她没得挑,偏偏就落在了姜家。
她想,这一胎,她投得真好。
眼眶一下子热了,她赶紧低下头,盯着炉盖上那几道浪。
姜知让没看到她的表情,他一直望着坞口外头那条河,河面灰白,几条运料的平底船挨着岸,船家缩在篷子底下避风。
望了一会儿,他鼻子里出了一声,像是笑,又不是:“他们从来没拿正眼看过姜家。也太小看姜家了。”
这话说得强硬。说完了,他的目光从河上收回来,落到她身上,在那身直裰上停了停,又往上,停在她束发的幅巾上。
那点硬气就这么一点一点泄了下去,声音也跟着低了:“可十三年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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