过来,一抬头看见他们,脸先红了:“小、小少爷。”
姜昭冲他点点头。姜知让一摆手:“你们忙你们的。”
匠人扛着料一溜小跑走远了。姜知让一巴掌拍在她肩上,拍得她往前趔趄了半步,领着她绕过一垛枕木,往坞尾走。
那一头只堆着几根还没剥皮的原木,背着风,河水贴着石岸流过去,碎冰碴子撞在驳岸上,细细地响。匠人都在船头那边,木槌一下一下,隔得远了,听着闷闷的。
姜知让在龙骨的尾梢底下站住,话压得很低,只够她一个人听见。
“你落地前两个月,承熙九年腊月,有人往家里递了一张帖子。没落名字,只写着永安周宅。”
姜昭眼睫颤了一下。
“递帖子的就是他,那时候还是个管事。头一日来,见的是你爷爷,我在边上陪坐。”
姜知让没停,“他说那年冬天,司天监记了一笔,婺女星比往年亮,光映着斗牛那一片。按分野的老说法,斗、牛、女几宿底下对着的,就是咱们吴越,江南东路、两浙路这两路。又说请高人看过,婺女主财帛,主子嗣,这一季吴越落地的女孩儿,是福星。”
姜昭跟着往天上看了一眼,云压得低低的。
这一套,自古就有人信。
官家改元、立储、出兵,要司天监先看过天。日头缺了一角,就得避正殿、减常膳。百姓盖房看风水,出门翻历日,生了孩子请人排八字。
前世爷爷讲史,说哪一朝要换人,史书上总先记一笔天有异象,倒像是天先知道了,人才跟着动手。
司天监说穿了就是一座观星台,哪颗星亮了暗了,记进档册,跟船场记桐油差不多。
可记的人只管记。说它“主财帛、主子嗣”的,是拿着记得这一笔去解的人。
上到天子下到百姓都信,解的人一句话,比旁人一百句都管用。
“然后呢?”
“说他家少主人成亲好几年,膝下没有一儿半女,想抱一个这样的女孩儿回去养着,压一压子嗣。”姜知让嘴角扯了一下,“打听来打听去,吴越这一季合得上的,只有咱们二房,你娘这一胎。”
姜昭没出声,心里先咯噔一下。司天监记了什么,是宫里的事,寻常人家听都听不着。一个管事张口就说得出来,他背后那位主子,进得了宫门。
吴越十几个州府,几百万口人,一个冬天到开春,有身子的妇人少说几千户。星只说了地方和时节,没说是哪一家,说是哪一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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