时候,程家的窑够你看一辈子。今晚给我安安生生待着。”
她一转身看见姜昭,下巴朝书案一点:“昭哥儿,替我看着她。她再摸算盘,你就喊。”
“喊什么?”
“喊大伯母,姐姐又算账了。”
钱惠娘夹着账册风风火火走了,门帘子叫她带得晃了半天。
姜昭把怀里一只扁扁的楸木匣子搁在书案角上,在姜蕙对面坐下,拿指头敲了敲空出来的那块桌面。
“明日就出门了,怎么还看账本?”
“最后一回了。”姜蕙把笔搁回笔架上,“我娘这几年的账都是我帮着对的。我走了,她得另找人,我想给她留一本清账。”她朝门帘那边看了一眼,嘴角一弯,“拿走也没用。茶庄腊月那几页,她自己对不平。”
“程家那边,”姜昭问,“让你看账吗?”
姜蕙没答,耳根先红了。她又回头看了看门帘,才从坐褥底下抽出一本薄册子,推过来。
蓝布封面,里头是另一个人的字,方方正正,一笔不苟,写的是窑上的账:进高岭土多少担,釉料多少斤,柴多少捆,开了几窑,正品几成,次品几成。
“程伯母让他抄的,西窑去年一年的账。”姜蕙的手指头绞着帕子角,“叫我先看着。过了门,头一年跟着她跑窑上,第二年,西窑的账交给我。”
姜昭翻了两页,抄账的人自己拿朱笔圈出一处,旁边一行小字:“此处柴数与窑数不合,我也不知为何,你看看。”
“你看看。”姜昭念出了声,“他倒不见外。”
姜蕙伸手来夺,没夺着,脸上红了一片:“是腊月那两窑。天冷,柴要多烧三成,他把腊月的柴数跟八月的窑数写在了一处。”
“你告诉他了?”
“还没有。明日告诉他。”
“明日头一句话,同新郎官说柴数?”
姜蕙愣了愣,拿帕子掩住半张脸:“……那就后日。”
册子末一页夹着一张单子。
姜昭抽出来看:西窑账房原先的窗朝北,已经换到朝南那一间;上窑的路,第二道坡雨天滑,要穿厚底的鞋;看火的老师傅嗓门大,不是骂人,你不必怕。一条一条拿小楷列着,末了一句:“还缺什么,你添。”
姜昭把单子原样夹了回去。
“姐姐,自定亲到如今,你觉得他怎么样?”
“哪有这样问的。”姜蕙低下头,拿指尖去抹桌面上并没有的灰,“三年了,年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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