安的一个朋友。”
“裴湛吧。”程瑞想都没想。
她剥花生的手停了:“你怎么知道?”
“你给我的信,统共三行。”程瑞竖起三根指头,一根一根往下扳,“一行我都好,一行勿念,剩下那一行,回回带着裴兄两个字。我连他的面都没见过,倒知道他是京兆的解元,入冬还咳了半个月!”
姜昭把花生仁丢进嘴里:“那下回我写四行。”
“我不稀罕。”程瑞把盅子往桌上一搁,身子探过来,“我不管,他有的,我也要。要你合的。”
“你如今自己都挣钱了,不会上我家铺子里买去?”她把花生壳拨到一边,“我爹合的比我好。”
“你爹的香如今满城都在抢,铺子门口天天排队。我爹、我大伯,连我爷爷都用。”程瑞往椅背上一瘫,嘴撇下来,“我也想用,我娘不让。说那几味太老成,我一熏上,活像偷穿了我爹的袍子。”
姜昭笑了,拿起酒坛子给他添了半盅。
“回头我跟我爹说,叫他合几款,专给你这样的小公子用。”
“谁是小公子!”程瑞瞪她一眼,瞪完了又凑过来,“要清的,别太甜。”
“行,照着炊饼合。”
程瑞抓起一把花生壳要砸她,手举到一半,自己先笑了。
“香盒你记得给我挑一只好的。”姜昭把那只歪了口的笔洗往案里头推了推,“不许给他次品。次品给我就行。”
“那是自然。”程瑞下巴一抬,“次品是我亲手烧的,他想要还没有。”
窗外的湘妃竹叫风吹得沙沙响。
石缸里那两尾红鲤不知怎么浮上来了,在水面上吐了一个泡,又沉下去。
姜蕙出阁的日子,定在正月十六。
正月十五那一夜,姜昭去了姜蕙的院子。
院子里挂满了红灯笼,廊下堆着贴了红纸的樟木箱子,丫鬟婆子进进出出,箱子盖开开合合。
里屋窗下,姜蕙坐在书案后头,嫁衣搭在衣架上没动,面前摊着一本账册,正拿笔一行一行地勾。姜昭一只脚才迈进门槛,身后一阵风,钱惠娘抢在她前头进去了。
“我就知道!”钱惠娘两步到了案前,一把抽走账册,“明日就上轿的人,眼睛熬红了,盖头一掀,叫程家人看一对兔子眼?”
姜蕙伸手去够:“娘,就差腊月那几页........”
“差着。”钱惠娘把账册往胳肢窝底下一夹,“往后有你看的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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