放下碗,走到衣箱跟前,掀开箱盖,把那件棉袍提起来,从最底下抽出一只旧包袱皮裹着的小包袱,搁在床边上。
姜昭看着那只包袱,没出声。
“我上回就搁这儿了。”阿栀解着包袱结,没抬头,“我跟您说的时候,您光嘴上答应了。”
姜昭把脸埋进夹袍的领子里。
阿栀端来一盆热水,胳膊上搭着手巾,把包袱里的东西一样一样摆在床沿上。
一条细棉布的带子,两头缝着系绳,当中一段做成夹层。一叠垫子,巴掌宽,一拃长,细棉布裹着新弹的棉花,絮得匀匀的,朝外那一面多缝了一层油绢。
“带子系在胯上,别系腰,腰上勒着了坐不住。”阿栀拿起一片垫子,“从前头塞进夹层,油绢朝外,两头的小襻扣上,走路才不跑。”
“我在家试过。”姜昭说。
“上回试的时候是干的。”阿栀把带子、一片垫子和一件干净中衣拿手巾裹了,塞进她怀里,“去后头净房,自己来。这会儿一排屋子的人都在饭堂,没人同您抢。热水我替您提过去,我在外头守着。”
净房在这一排青砖房的最后头,一次只容一个人。
阿栀把半桶热水搁在门后,退了出去。
姜昭插上门闩,又推了推,才把手巾包打开。
屋里只有一只木盆,一条矮凳,高处一扇巴掌大的气窗,漏进来一方日光。
带子比在家试的时候难系,手指头不大听使唤,襻扣了两回才扣上。
她在那三步见方的地上来回走了一趟,蹲下去,又站起来。垫子没动。
门板上轻轻响了一下,是阿栀拿指节叩的。
“成了?”
“应该成了。”
她拉开门闩,阿栀站在廊下,往她后襟上看了一眼,点了点头,接过她手里卷成一团的中衣,拿手巾裹严了。
回了屋,那件中衣阿栀没往热水里放,另舀了半盆冷的浸上。
“记着,沾了血的只能过冷水。见了热水,就咬进布里洗不掉了。”
她挽起袖子,手刚伸进盆里,姜昭从床沿上探过身来,按住了盆沿。
“我自己洗。”
阿栀抬头看她,姜昭的耳朵是红的,眼睛盯着盆里那一团洇开的淡红,不看人。
“脏。”
“脏什么?”阿栀把她的手从盆沿上拿开,“我从前在药铺替人剜过疮,缝过口子,一盆一盆的血水端出去倒,眼都不眨。这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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