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好。”
他一字一句地应了。
裴湛动身那日,是七月初五。
姜昭跟封先生告了半日的假,一早就到了山门口。
山门口已经站了好些人,书院里跟裴湛、谢兰台、李显要好的,来了一大半,三三两两地站在那两株老柏树底下,沉山长也来了,拄着竹杖站在台阶上,宗副山长站在他身边。
山门外停着三辆车,谢兰台的书童还是那副样子,背上一只大包袱,一手食盒,一手手炉。七月里也带着手炉。胳肢窝底下还夹着一卷铺盖。李显那匹黑马拴在车尾,马鞍上挂着那只萝卜灯,萝卜早干成了一小团,灯芯也没了,他还挂着。旁边又多挂了一只,新新亮亮的。
谢兰台和李显早早地就收拾好了,站在车边跟人说话。
裴湛是最后一个出来的。
他换了一身藏青色的常服,窄袖,腰里一根革带,背上背着一只书箱。平日里在书院,他总是一身上舍的襕衫,宽袍大袖,这会儿换了这一身,整个人显得利落了许多,清清瘦瘦的,站在老柏树底下,比平日更像个大人。
他走到姜昭跟前,站住了。
姜昭从袖子里摸出一只蓝缎子面的锦盒,递过去。
“熹微。你用惯了的。往后读书的时候点一小块,心能静下来。”
她又笑着补了一句:“姜少爷长期供货。快用完了就写信说,我叫商队捎过去。”
裴湛接过来,拿在手里看了看。
然后他从袖子里摸出一样东西,递给她。
是一枚小小的印——青田石的,淡青色,拇指大小,印纽雕成一只卧着的小兽,印面上刻着一个字:昭。边款上刻着细细碎碎的山水纹,一道远山,一道流水,刻得很浅,拿指头摸上去,才摸得出来。
姜昭把那枚印拿在手里,翻过来,又翻过去。
“你刻的?”
裴湛抿唇笑,“刻了三块,前两块刻坏了。”
“这一块刻了多久?”
“不记得了。”
“骗人。”
裴湛没答,只说:“往后你给我写信,就用这个印。”
姜昭把那枚印握在手心里,握了一会儿,石头凉凉的,慢慢地握热了。
两个人都笑着,说话的声气也轻松,像是只是要出一趟远门,过几日就回来了。
谢兰台在旁边看了半天,终于忍不住了。
“你们俩够了啊。”他说,“又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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