会讲圣贤的道理,道理讲得再好,碰上一桩实事,未必用得上。”
“二呢?”
“二是……”裴湛停了一下,“我若是十二三岁就下场,中了站得太高。站得高,摔得就重。家里的意思,是压我两年,磨一磨性子。”
他说到这里,没有往下接,风从山那头吹过来,把他的袍角吹得贴在青石上。
“我祖父.......是裴谦。”
他说的时候,眼睛还看着东边。
裴谦,当朝三位宰相其中一位,关中裴氏,累世的相门,门生故旧从翰林院一直排到各路的州县衙门。他儿子、裴湛的父亲裴敬在户部任尚书,天下的钱粮,进出都要从他手底下过。
这样一家的嫡长孙,在山上吃了两年饭堂的汤面。
永安是天子脚下,什么样的先生请不到,谁家会把嫡长孙送到这山上来吃苦?书院里的人猜来猜去,没有一个敢往那上头猜,只敢猜他是裴氏的哪一门远支,他也从未解释。
“在晋陵时,我猜到你不是远支。”
裴湛侧过头来。“为何一直没有问我?”
“你想说的时候,自己会说。”姜昭手指抠着青石上的一小块苔,“怎么挑了今日告诉我?”
裴湛想了一会儿。
“这一回去,你再听见我的名字,多半是从别人嘴里。”他说,“头一回,我想是从我嘴里。”
姜昭把那一小块苔抠了下来,弹到坡下去了。
“那往后给你写信,”她问,“信封上怎么写?相府,裴公子?”
他看着姜昭,答得很快,“写裴湛,门房知道。”
她点了点头,又看向远处。
宰相的孙子,要是十二三岁就中了举,往后的路,不知道有多少人在底下看着,等着他摔。
压两年,倒是该压。
“那这一回,”她开口问,“春闱要是中了,你也才十五岁。不怕还是太早?”
裴湛笑了一下,那一笑里,有一点少年人的笃定。
“从前是急不得。”他说,“如今,是到时候了。”
点到为止,他没再往下说了。
姜昭想起刘干办的脸,想起何副山长的笑,想起望春楼雅间里那一桌喝得东倒西歪的寒门学子。
朝堂上的事,她不知道,可朝堂上的风,已经刮到这座山上来了。
风刮到了,就该有人回去了。
“那你呢?”裴湛问,“你打算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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