人把这一丁点儿丢了,而君子把它守住了。“
他拿杖头点了点纸上“几希”两个字,“今日就辩这一丁点儿,人跟禽兽,到底是只差这么一点,还是差得远着呢?“
”诸位觉得孟子说得对,觉得只差一点的,坐东边;觉得不对、人跟禽兽差得远的,坐西边。辩赢了的,老夫请吃兖州的煎饼。”
他把杖往地上一顿。
“老夫的课,只一条规矩:堂上只认理,不认人。驳同窗驳得,驳先生驳得,驳老夫更驳得。谁家的门第,谁家的官位,进了这道门一概不算。出了这道门,谁也不许记账。”
他回过头,看了沉山长一眼。沉山长拄着竹杖,点了一下头。
堂上一阵乱,蒲团拖来拖去,有人从东边挪到西边,坐下了又挪回去。
李显扭头去看裴湛。“你站哪边?”
“东边。”裴湛没动,他坐的本就是东边。
“为什么?”
裴湛眼睛还落在讲台上,“西边能说的,我方才都替他们想过一遍,没有一条立得住。”
谢兰台斜他一眼。“那你还听什么?”
“听听有没有我没想到的。”
李显想了想,“那我也东边,跟着他不吃亏。”
姜昭没料到颜先生会发起辩论,她也没动,准备先看看大家怎么说。
东边先站起来的是孟远舟,他是内舍的,三代耕读,说话不紧不慢。
“学生立:几希,觉得只差一点。”他冲讲台作了个揖,“先生方才讲的那个汉子,就是明证。早上饿急了,他抢老婆婆的碗,那时候的他跟饿狗没两样。到了夜里,他或许是想起了自己的母亲,又或者是作为人的良心回来了,他把窝头塞了回去。短短一天,可见人跟禽兽之间没有一堵墙,隔的是一层纸,一捅就破,补完窟窿就又是人,这么薄的东西,不是几希是什么?”
东边有人点头。
西边站起来一个人,袍子是簇新的宝蓝绉纱,腰里一块羊脂玉佩,是郑谦益,他说话前先笑了一声。
“孟兄举的是那抢碗的汉子。可天下人难道都是他?”他抬着下巴,“禽兽饿了就吃,渴了就喝,冷了就都挤在一处,一辈子不过如此。而人呢?有宁可饿死也不食嗟来之食;也有舍生取义,能为一个字的对错,冒死上谏的!这些,禽兽做得到么?”
他往前走了一步,袖子一拂。
“人立文字,传典章,算天时,治江河。禽兽活一辈子,只知道眼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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