的。
她抬起头,看了看亭子外头,东边的天已经全亮了,日头还没出来,天边是一层淡淡的金。院子里的雪一点声音也没有,腊梅枝上的雪叫风一吹,簌簌地落下来一小团。
“好。”她声音抬高了些,“就叫熹微。”
李显的呼噜停了,他翻了个身,迷迷糊糊地睁开眼,看了看外头的天,又看了看亭子里的人,猛地坐了起来。
“天亮了?天亮了?”他揉着眼睛四下张望,“我守到天亮了?”
谢兰台在斗篷里闷闷地说了一句:“你守到了子时前。”
“那也算!”
陆衡被他吵醒了,揉着眼睛坐起来。秦墨从他肩膀上滑下去,差点栽进炭盆里,被陆衡一把捞住了。
罗厨娘掀开帘子进来,端着一只大托盘,托盘上一碗一碗冒着热气。
“初一了!江南规矩,大年初一吃汤圆!都起来,都起来,趁热的!”
李显看着那碗汤圆,又看看姜昭。“这就是你说的,初一早上吃汤圆?”
姜昭冲他抬了抬下巴。“吃吧,你尝了就知道了。”
李显端起碗,咬了一口,芝麻馅流出来,烫得他直吸气,吸完了,又咬了一口。
正月初五,家信一封一封地到了。
运河开了冻,官道上的雪也化了。李家派了人来接李显。谢家来信说,叫谢兰台就留在裴湛这里,家里放心。陆衡家里托人捎来了一句话,秦墨的父亲又写了一封信,字写得比上一封还端正。姜昭收到的是大哥的信,说小姨听说她那坛梅子酒开了一坛,又酿了十坛,开春送来,叫她这回别光给别人喝。
第二日一早,李显走了。他把那只萝卜灯挂在马鞍上,萝卜已经冻得干瘪了,里头的蜡也烧完了,他好像特别喜欢,还是挂着。
“我带回去给我娘看。”他翻身上马,“再告诉她,你们江南人过年吃汤圆,守岁守不过子时。”
谢兰台抄着手,站在裴家门口的台阶上。“你再告诉她,北边人过年封门,封的是自家儿子。”
李显在马上扭过头来,张嘴要驳,马已经走出去了。他只好冲后头挥了挥拳头,那只干瘪的萝卜灯跟着一晃一晃。
马蹄声出了巷口,谢兰台搓了搓手,转身进门去了。
姜昭站在自家门口,回过头,看见隔壁的台阶上,裴湛还站着,目送李显离开的方向。
风从巷子里吹过来,他袖口那一点味道,淡淡的,吹到她这边,就散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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