看了看她,落了一颗黑子。“那你回去?”
“回去了,他们又没糖了。”
裴湛低头看着棋盘,嘴角动了一下。
下完那一盘,姜昭从随身袋里摸出一只小木匣,搁在棋盘边上,推了过去。
“我说过要给你合一味香的。”
木匣是黄杨木的,素面,只在盖子上刻了一道细细的线。裴湛打开,里头垫着一层青绢,绢上躺着两样东西:一只锡盒,盒盖上錾着一枝松。一只白瓷瓶,瓶口拿软木塞着,封着一层蜡。
“锡盒里的是熏香。”姜昭把锡盒往他跟前推了推,“沉香结打底,添了檀香,添了一点松脂。在书房里、卧房里用,隔火熏,味道沉。”
裴湛把锡盒打开,凑近闻了闻。
“瓷瓶里的是香露,拿苍术蒸出来的露,兑了一点龙涎和零陵香。”她拿指头点了点自己的手腕,“滴一滴在这儿,或是衣襟上,是用在身上的。”
“你自己蒸出来的?”
“我带了蒸蔷薇水的甑子。苍术蒸露,头一回蒸糊了,第二回火小了出不来。第三回才成。”
裴湛把那只瓷瓶拿在手里转了转,没有拔塞子。
姜昭两只手撑在矮几上,看着他手里的东西,嘴角勾着。“两样分开用,各是各的味道。熏香是沉的,香露是清的。可要是屋里熏着那一味,身上又带着这一味,合在一处,又是另一种味道。”
“什么味道?”
“不好说。我自己也是合完了才发现的,从没闻过那样的味道。”她停了停,“我觉得很适合你。”
裴湛看着她,没说话。
姜昭低下头去捡棋子,一颗一颗丢回罐里。“名字我没起。你起。”
裴湛把瓷瓶放回匣子里,把锡盒也放回去,盖上盖子,手指在盖子上那道细线上抹了一下。
“我回去用过了,再想。”
他把木匣收进了袖子里。
腊月二十九的午后,几个人坐在姜宅的正厅里,闲着没事,扯起了各自家里过年的规矩。
李显先起的头。他把姜宅的年货单子翻了两遍,没翻着角子。
“过年不吃角子,”他抱怨,“那叫什么过年?”
姜昭从他手底下把单子抽了回来。“江南过年不吃角子,吃年糕,吃汤圆。”
“汤圆是元宵吃的。”
“江南是大年初一早上吃。”
李显张着嘴,看她,像是看一个外来的人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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