时候,那声音已经到了脚底下。
然后地往上一顶,整张床往上一蹿,她整个人被颠起来,又重重地落回去。
紧接着才是晃,左右晃,前后晃,晃得屋梁嘎吱嘎吱地响,桌上的茶壶摔在地上碎了,窗纸一张一张地裂开。她翻身下床,一把抓过斗篷,蹬上靴子,一脚踢开抵门的小板凳,冲进了院子里。
边跑边喊了几声,快出来!地动了——
院子里全是土,屋檐上的瓦哗啦啦往下掉,砸在青砖地上,碎成一片一片。
她站在院子当中,离每一面墙都够远,脚底下的地还在晃,晃得她站不稳,只能蹲下身,用两只手撑着地。
还没有人出来,隔壁那间的门还关着,是裴湛的房间。
她没多想,冲过去,拿肩膀撞门,门从里头闩着,撞了两下没撞开,第三下门闩断了,门往里一倒,她跟着扑了进去。
屋里全是灰,裴湛坐在床上,一只手撑着床沿,像是刚醒,还没弄明白是怎么回事。
“出去!”姜昭一把拽住他的胳膊,“别穿了,出去!”
姜昭今日爆发了平日没有的力气,裴湛叫她拽得一个踉跄,赤着脚跟着她冲出了门。
两个人刚跑到院子当中,身后那间屋子的前檐塌下来半截,瓦和土坯轰地砸在门槛上,扬起一大团灰。
裴湛回头看了一眼。
地慢慢不晃了。
院子里一片乱,阿柏从厢房那头连滚带爬地跑过来,鞋都跑丢了一只。时风从另一头过来,一手攥着一件鹤氅,一手拎着一双靴子,一过来就往裴湛身上裹,又蹲下去给他套靴子。
李显住的那间塌了一角,他是从窗户里跳出来的,光着膀子,只穿了一条中裤,冻得直跺脚,一边跺一边喊人。谢兰台是自己走出来的,身上还披着那件貂皮斗篷,脸色煞白,手里居然还拎着一只手炉。
“陆衡!”李显扯着嗓子喊,“陆衡!秦墨!”
秦墨从西头那间出来了,额角擦破了一块,一只手扶着墙,另一只手往里指。
“陆衡在里头,梁下来了。”
李显冲了进去,姜昭跟在后头。陆衡那间屋子的一根檩条塌了下来,斜斜地压在床沿上,陆衡侧着身子卡在床和墙中间,檩条的一头正压在他左肩上。他咬着牙,脸上全是汗,看见有人进来,只说了一句:“别动那头,那头还顶着房。”
姜昭抬头看,那根檩条一头压在陆衡肩上,另一头还架在墙上,墙上头还压着一截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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