椽子。
檩条要是从陆衡这头硬抬,那头一松,上头那截椽子就要跟着下来。
“李显,你抬这头,别往上抬,往外抬,抬一寸就行。”她继续吩咐,“秦墨,拿那张凳子来,垫在檩条底下,一寸一寸往里塞。”
李显蹲下去,两只手托住檩条,憋着气往外一送。秦墨把凳腿塞进去,塞进去一寸,李显再送一寸,秦墨再塞一寸。檩条离了陆衡的肩膀,陆衡从底下滑了出来,左胳膊耷拉着,一动也动不了。
前院那边,山长已经站在廊下了。
他身上只披了一件棉袍,头发散着,手里拄着那根竹杖,站在廊檐底下,离那几根柱子不远不近。封先生、方夫子、宗副山长都在他身边,方夫子的脚崴了,叫宗副山长扶着。
“人都在吗?”山长蹙眉问。
“都在。”裴湛说,“陆衡伤了肩膀,秦墨擦破了头,方先生的脚——”
“我不打紧。”方夫子说。
山长点了点头。
“伤着的,先挪到西边那间偏院去,那间是新修的,梁柱都好。没伤着的,先别乱跑。可能还会再来。”
话音刚落,脚底下又是一阵晃。
比头一回轻,可院子里还是响起一片惊叫。
东墙外头,驿卒家那一溜矮房里,传来一声女人的尖叫,接着是孩子的哭声。
姜昭和裴湛对看了一眼,径直找了过去。
驿卒一家住的矮房贴着驿馆的东墙,中间开着一道小门。
小门还在,门后头那一溜房子,塌了一大半。
吴嫂跪在废墟边上,两只手扒着土,指甲都扒劈了,一边扒一边喊。
她当家的前两日去州里送文书了,家里只剩她、婆婆,还有一个五岁的儿子。
“婆婆在里间!”她看见有人来,嗓子都劈了,“石头跟婆婆睡!”
里间塌了一半,另一半靠着东墙,墙还立着,房梁斜搭在墙上,底下撑出一个三角的空当。
空当里有人在哼声。
姜昭趴下去往里看,黑咕隆咚的,只能看得见一只露在外头的脚,那只脚上穿着一只旧棉鞋。
“婆婆!”她喊。
里头哼了一声,接着是孩子的哭声,哭得有气没力的。
“梁没断,”裴湛也趴下来看,“斜着撑在墙上。人能从这儿钻进去。”
“我去。”姜昭说,“我个子小。”
裴湛看了她一眼,没拦,把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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