¼Œ没有咬笔杆。
放榜那日,榜贴在讲堂廊下的粉壁上,前十名的卷子也一并誊了贴出来,供诸生观摩。
姜昭在第五,裴湛第一,陆衡、谢兰台、秦墨、李显,也都在前十里头。
郑谦益在第四。
平日他的名次,在二三十名上下晃。
人群里有人“咦”了一声,有人小声说郑谦益这回是开了窍,也有人什么都没说,只是多看了那个名字两眼。
姜昭挤到前头,把郑谦益那份誊出来的卷子从头看到尾。
经义、策论,都是他平日的样子,四平八稳,说不上好,也说不上坏。
诗赋那一篇,却不一样。
旁人写霜月,写的都是霜冷、月白、夜寒、客愁,写来写去,跳不出那几个意思。
郑谦益这一篇,开头就绕开了,写的是霜落之前的那一刻,月亮还没被霜遮住的样子,一层一层地往里收,收到末了,才落到“霜月”两个字上。
角度是好的,极好。
这篇诗赋,不是在考场上临时想得出来的。是提前有人把路指好了,照着走过一遍,背熟了,才写得这么顺。
她看完了,没有动,从人群里退了出来。
她去找了山长。
山长的书房在讲斋最北头,门口两株老松,松针上还挂着前几日没化尽的雪。她在门口通报了,里头叫她进去。
山长正坐在案后看书,抬头见是她,指了指案前的椅子。
“坐。”
姜昭没坐,先行了礼。
“学生这回的卷子,有几道题拿不准。想请山长指点。”
这是真的,她那篇诗赋,有两处的对仗自己怎么看都不满意,策论里也有一处引的旧例,她拿不准记得对不对。
山长叫人把她的卷子取来,一道一道地给她讲。讲得很细,经义哪一句根脚稳,策论哪一处该往下多挖一层,诗赋哪一联对得太板。
姜昭一边听,一边记。
讲到诗赋那一篇,她问:“学生写霜月,只写得出霜冷月白,跳不出去。不知道郑谦益那一篇写的是什么思路——他的角度和学生不一样,学生没想到。”
山长的手指在她的卷子上停了一下。
他抬起眼,看了她一会儿,没问她为什么偏偏问郑谦益。
他转头叫书童:“去把郑谦益这一旬的窗课本取来。”
书童应声跑出,还没走两步又被叫住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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