们年纪都还小,许是她看岔了,许是过些日子就淡了。
她准备先瞒着,等着看。
姜昭什么也没察觉。
她每日早起,出门,上车,上山,读书,下山,吃饭,跟李显斗嘴,听谢兰台讲永安的趣闻,在车里睡着了被人叫醒。
该做的一样没落下,饭桌上焦长风讲笑话,她也跟着笑。
心里有一部分情绪被隐藏了起来,她不去碰,也不去想,只是夜里偶尔醒过来,会听一会儿窗外的风,听着听着,再睡过去。
沉山长是在一个下雪的日子回来的。
头一场雪不大,细细碎碎的,落在讲斋的瓦上,还没积起来就化了。
山长的车进山门的时候,学子们正在讲堂里上课,只听见外头一阵马蹄声、车轮声,接着是几位先生匆匆出去迎的脚步声。
他回来的头一件事,是召集全院的学子开了一次会。讲堂里坐满了人,连廊下都站着。
山长六十多岁,清瘦,一身半旧的鸦青道袍,站在讲台上,先不说话,把底下的人一排一排看过去。
看了很久,他才开口。
他没提外舍,没提那场火,他讲的是书院用火的规矩,斋舍里几时灭灯,灯烛放在何处,炭盆离床几尺,水缸几处,巡夜几人,一条一条,讲得极细。
讲完了,他又从头讲了一遍,末了说,往后谁犯了,不论是谁,按院规处理。
底下没有一个人出声,人人都知道他在说什么。
讲完了规矩,山长把手里那张纸放下,换了一张。
“一个月后,书院有一次月考。题目,我亲自出。”
底下动了一下。
“考在前头的几个,随我出去游学一个月。”
讲堂里先是一静,接着便嗡的一声炸开了。这个消息在书院里掀起的波澜,比那场火还要大。
游学是实打实摆在眼前的好处——跟着山长走一个月,见的人、做的事,都是将来入仕路上的人脉,是一辈子的背书。
所有人都动了心,饭堂里议论的是这个,讲堂里议论的也是这个,连夜里的斋舍,灯灭了,还有人在被窝里嘀嘀咕咕地算,今年谁能进前头,谁进不了。
姜昭也动了心,见的人多了,路就宽了。
月考前几日,卓文远卓先生把上一旬的窗课发了下来。
卓先生管诗赋,窗课的题目是《春江》,限江韵。他批卷向来省字,好的画两个圈,差的写一个“阅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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