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等等……再去请卓先生,现在就来。”
山长把她的卷子合上,推回她面前,“你先回去。”
姜昭行了礼,退出来。走到门口那两株老松底下,迎面撞见卓先生急匆匆地往这边来,袍角掖歪了,手里还攥着半截没写完的笔。他看见她,脚下顿了一顿,什么也没说,进去了。
门在他身后合上。
后来的事,姜昭没有亲眼看见。
她只知道,山长书房里的灯那夜亮到很晚。第二日天没亮,卓文远先生就“自请离开”书院了,说是年事已高,想回乡养老。
行李是书院的小厮帮着收拾的,一辆车,趁着雪还没扫,就下了山。
从她走进山长的书房,到卓先生下山,前后不过一夜。没有升堂问话,也没有一个人在讲堂上提起这件事。
书院里的人隐隐约约有猜测,但都是“听说”,直到郑谦益被取消了游学的资格。
但也仅仅只是被取消了资格,他照旧留在书院,照旧上课、吃饭、住他的内舍。
姜昭猜测卓夫子揽下了一切,保下了郑谦益。
郑谦益也许知道是姜昭做的,他在饭堂里偶遇她的时候,眼神有了变化,不是从前那种往下斜的轻慢,是另一种,冷的,沉的。
可他没有证据,她没告过他,没指过他,她只是去问了一道题。问题的人问心无愧,透题的人自请离开,他连个发作的由头都找不到。
这种无处下手的感觉,比直截了当挨一顿打,还要难受。从那以后,他对她的敌意,才算是真正定下来了。
游学的正式名单贴出来那日,郑谦益一个人在内舍的院子里站了很久。
章世勋来找他,在院门口磨蹭了半天,才走进来,站在他身后,张了几回嘴。
“谦益兄,”他说,“那个……名单上……”
“我看见了。”
章世勋就不说了。他站了一会儿,又说:“其实去不去也没什么,不过是跟着几个老头子走一走,冬天路上又冷……”
郑谦益没有发火。
他就那么站着,看着院墙外头那一片光秃秃的树梢,站了很久。
“你回去吧。”他说。
声音很平静,却让章世勋不敢再开口,退出去了。
院子里只剩他一个人。
家里的信前日就到了,压在他书案上,信是父亲写的,问他这回月考考得如何,他没有回。
哥哥上个月刚被家里安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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