阿柏正在门口套车,车上已经坐了焦长风、展鹏举、秦墨三个。展鹏举背上的伤还不能靠,侧着身子歪在车厢里,焦长风两只手还缠着白布,秦墨额角的痂没掉。一辆车塞了三个伤号,再塞一个她进去,展鹏举就得贴着车壁坐了。
“少爷,另一辆马车还在套……”阿柏为难地看着她。
“你们先走。”姜昭摆摆手,“我去巷口雇辆车。”
她走到巷口,就看见了那辆马车。
青幔,黑漆车辕,一匹枣红马低头在地上嗅着什么。车夫缩着脖子坐在车辕上,车门开着,裴湛站在车边,穿一件石青色的鹤氅,领口一圈灰鼠毛,手里什么也没拿,像是刚出来,又像是站了有一阵了。
他看见她,没有说话,只侧身让了让。
“你怎么还未上山?”姜昭问。
“耽搁了会,上来吧。”
姜昭看了看那辆车,又回头看了看自家那辆塞得满满当当、正往巷子另一头去的车。
她上去了。
车一动,她就觉出不一样来。
车厢里铺着一层厚毡,毡上又搭着一条狼皮褥子,两只锦面的靠枕,坐下去整个人都陷进去半截。
出了巷子,上了石板路,她家那辆车走这段路,颠得人牙齿磕牙齿,这辆却只是轻轻地晃,一晃一晃,像坐在船上。
她开窗往车底下看了一眼,看不见,只听得出车轴转起来的声音是闷的。
车厢大约是拿几道牛皮条吊在车架上的,车轮碾过石缝,先颠的是车架,皮条一拉一扯,把那一下卸掉了大半,到了车厢里,只剩一点晃。
她觉得造这车的匠人是个明白人,又觉得这一辆车的工料,够她家那辆车换三回的。
她这么想着,把手从袖子里拿出来,在那条狼皮褥子上摸了一把。毛又厚又软。
对面的裴湛看着窗外,什么也没说。
谁也没说过“往后你坐我的车”。
可第二日她出门,那辆车还停在巷口,第三日还在,第四日车夫看见她出来,已经先一步跳下车辕,替她把车门拉开了。
裴湛每日都在巷口,有时候坐在车里,有时候站在车边,从来不说他在等。
姜昭出来,他就上车。她一上了车,车就马上走,像是本来就该这样。
车里有时候不说话。她靠着车壁背书,嘴里念念有词,他翻他的书,一路到山脚下,谁也不打扰谁。
有时候他会问她几句。都是些不痛不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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