痒的。
“昨日罗妈妈做的什么?”
“羊肉泡馍。”姜昭说,“她放了胡椒,焦长风吃了三碗,辣得直吸气,又不肯停。”
裴湛点点头,过了一会儿,又问:“展鹏举的背好了?”
“结痂了,痒得睡不着,半夜起来在门框上蹭,蹭得整个西厢都听见。”
他就不问了,低头看书。
可过不了多久,又会问一句别的。问的都是些他自己打听一下就能知道的事,偏要听她说一遍。
姜昭倒没有多想,她只觉得这人话少,坐车闷得慌,找些话头说说,也是常理。
有一日早上,阿栀给展鹏举换药换到一半,展鹏举疼得直抽气,药罐子又打翻了,姜昭帮着收拾,收拾完出门,已经比平日晚了快两刻钟。
她一路小跑到巷口。
那辆车还在。车夫缩在车辕上打盹,枣红马喷着白气,在原地踏了几下蹄子。
裴湛站在车边,鹤氅的领子立着,灰鼠毛上沾了一层细细的霜。
姜昭跑到跟前,喘着气:“你怎么还没走?”
裴湛看了她一眼。“还早。”
车夫在车辕上一个激灵醒过来,抬头看了看天色,张了张嘴,又闭上了。
姜昭没留意,她爬上车,车里多了一只小小的铜炭盆,拿铁丝网罩着,炭烧得正旺。
姜昭一坐下就把冻红的两只手伸到炭盆上烤。
回程路长。
书院散学的时候,天已经擦黑了,下了山,再走半个多时辰的官道,才进得了城。
冬日里风硬,车帘拿棉絮絮了两层,还是有风从缝里钻进来。
那日姜昭一上车就没说话。
夜里她又把那只樟木箱子拖出来看了一回,看到快天亮才睡。
车晃着,炭盆烘着,她靠着车壁,眼皮一下一下往下坠。
起先她还撑着,手里攥着一卷书,攥着攥着,书从膝上滑下去了。
裴湛弯腰把书捡起来,合上,搁在身边。
她的头歪在车壁上,车一晃,脑袋就跟着磕一下,磕一下,皱一下眉,又不醒。
裴湛看了一会儿。他把自己那只靠枕拿起来,塞在她的头和车壁中间。
车壁不磕了。她往那只靠枕里蹭了蹭,睡沉了。
他没有叫醒她。
车进了城,过了两道街,拐进巷子,停了。
车夫在外头轻轻喊了一声“到了”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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